秦少凡只希望这份还没有完全消逝的东西,不要因为一笔账结清了,就被别人当作废物抹杀了!
可是第三百份残痕刚刚落下就又开始动摇了,而秦少凡永恒的基础也再次崩溃。
这次不是被天道追究了,而是创生本身也在消耗着他!
苍梧神匠马上查到了原因。
“他们已经不属于活着的天地了,少凡,你留下的每一个地方都要靠你自己支撑起来!”
“三万七千份尚且如此,后面那些,你拿什么接?”
“谁说每一处都得我来撑?”
秦少凡将青石垒对应的旧籍直接送往第一关。
没有召令,也不让任何人献出本命,只送出那些尚能辨认的名字。
随后,总使印中响起了秦少凡的声音。
“青石垒,六千年前死去的人,还有谁记得?”
大祭首的祭力当即扑向旧籍。
它竟然比先前失去供养时还急!
秦少凡迎着祭力,一拳轰进护关祭主尚未合拢的本命,将那股准备压住声音的力量彻底打散。
第一道回应已经到了。
“许成安,我记得!那是我祖父,家里留着他的命灯,可灯六千年都不灭,他们说人还没死,不让我们收!”
接着又有声音越过总使印。
“陆九娘是我师父!她出关前把洞府给了我,我一直没敢换名字!”
“我不认得你们说的青石垒,可我家祖传的护身符,上面有这个印,那人救过我们一家!”
一点接着一点联系,落在秦少凡新辟的存续之处。
创生的消耗没有消失,却开始下降。
这些死亡残痕与天地断了,不代表与所有活人都断了。
护关祭主将它们扣在覆灭之地,六千年不许归去,除了借其追索,更是怕这些残痕找到自己仍被天地承认的联系!
第一份残痕终于脱离道印。
不是夺舍,也没有索取后人的寿元,只沿着那盏留存六千年的命灯,得到了可以安息的位置,灯熄了。
秦少凡本命中,被那份界灭反噬扣去的一线生机,竟然同时回归!
大祭首直接斩断了青石垒的受偿记录。
可已经落定的变化没有倒退。
秦少凡给了创生位置,活人接住旧日联系,死者不再滞留覆灭之地,那份本来一直没有结束的界灭之劫,自然也就少了一处牵扯。
不是把反噬转给旁人。
是让本不该延续六千年的毁灭,真正结束!
“小爷还当多大本事,闹了半天,你是不敢让这些死人回家啊!”
三万七千份残痕接连离开,秦少凡的寿元开始止跌。
有些已经无人记得,仍旧留在道印里,但需要独自承担的部分,已经不足先前一成。
护关祭主却在这时候自行裂开。
被它夺去的本源没有归还,反而沿着受祭记录涌向第一关。
它要把所有存下来的东西,全送给活人!
苍梧神匠先一步反应过来。
“少凡,它在毁凭据!东西留在身上,才能追还,散进整个第一关,咱们总不能从活人身上挖!”
更麻烦的还在后面。
那些受祭记录并非无主,一旦接受,刚刚才从旧债中脱出的生灵,就会重新落进祭河供养之契。
死人的反噬少了,活人的束缚却会更深!
秦少凡没有去拦每一道源流。
归无顺着自己刚刚斩出的伤口,直接吞进了护关祭主维持本命的第一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