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为了接她出来，才这般勉强地冲击合体期。根基未稳，资源匮乏，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行走。可他不得不走。

第四道靛青色雷光落下时，纪绍安已经蓄好了三道地灵火。

火焰凝成三柄赤色长刀，迎雷而上。靛青雷光与赤红火焰相撞的刹那，整座地下空间都被照得如同白昼，雷火交击的气浪将周围的碎石尽数掀飞。

三道地灵火刀先后碎裂，雷光被削弱了近半，剩余的部分仍携着千钧之力轰在他肩头。

紫炎软甲猛地亮起，随即黯淡下去。那是防御甲承受超出极限的反噬现象，虽然没有碎裂，却需要大量灵力滋养才能恢复。

纪绍安左肩传来骨头错位的脆响，他闷哼一声，将肩膀往岩壁上一顶，“咔”地一声正了回去，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

第五道深绿色雷光来临时，他身上的符箓已经全部耗尽。

这一击劈碎了他最后凝聚的法则屏障，将他生生轰飞了出去，撞在残存的阵壁碎片上砸出一个浅坑。紫炎软甲的光芒彻底熄灭，暂时失去了防御能力。他浑身浴血，衣袍破烂不堪，露出下面青紫交错的伤痕。

“还有……一道……”

他撑着断壁站起身来，喘息声粗重得如同拉风箱。

“最后一道……”

仰头望去，劫云的颜色已经彻底转为粉紫色。

那是六九天劫的最后一击，也是威力最强的一击。云层翻涌间透出的光芒妖异而美丽，却带着足以让合体初期修士魂飞魄散的恐怖气息。

纪绍安望着那道正在凝聚的粉紫色电光，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自嘲，有不甘，更多的却是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劈吧。”

他抹去嘴角的血，混沌法则在经脉中疯狂运转，九荒锻体诀催动到极致，全身肌肉虬结如钢，体表浮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劈不死我，我就上去找你算账。”

粉紫色雷光轰然落下。

那光芒几乎凝成了实质，如同一根从天穹贯下的巨柱，携着灭世般的威压，穿过三千丈裂隙，将整座地下空间映成了瑰丽的紫粉色。

纪绍安仰天长啸，混沌法则如潮水般涌出，伏龙刀出鞘的龙吟声与雷声交缠在一起，刀锋迎向那道雷光——极品灵器的刀身在这一刻亮起耀眼的光芒，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拼命一搏的决心，就连那沉睡的器灵，似乎都有了苏醒的迹象。

碰撞的瞬间，他听见了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

雷光贯体而入，混沌法则寸寸崩碎，九荒锻体诀硬扛了三息便告瓦解。伏龙刀脱手飞出，插在数十丈外的岩壁上，刀身震颤不止，发出低沉的悲鸣。

纪绍安眼前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掌攥住，从内到外都在被撕裂，灵力、神识、血肉、骨骼，每一寸都在雷光中灼烧、崩解、重组。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挣扎，四肢却已不听使唤。意识像是沉入深海，越来越暗，越来越远。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头顶那道裂隙中透出的一线天光。

“妙婉……”

他如梦呓般轻唤一声，缓缓合上眼，坠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