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契的图案从额头上一点一点地隐没下去，如同一滴墨被吸水纸慢慢吸干，只留下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印痕。

余烬的颅腔中那点火光在神契消失的瞬间猛地一颤，从针尖大小重新鼓胀起来，如同一盏被重新添了油的灯，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亮了几分。

那光在颅腔中安静地跳动着，暖色调的光芒从颅骨的裂隙中向外渗出，将他半边颅骨映得微微泛金。

他没有动，也动弹不得。

被无天从阴物手中救下来之后便扔在了地上，散乱的灰白骨架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像是一件被拆碎的玩具。

无天蹲了下来。

那双半阖的眼睛平视着地面上这具七零八落骷髅身，锦绣华衣的下摆铺散在暗灰色的地面上，金线绣成的星辰纹路在阴物被轰飞后残留的混乱气流中散发着奇异的微光。

他看了余烬一会儿，嘴角那抹邪笑的弧度没有出现，面上带着一种极其少见的、如同在打量一件出乎意料的玩意儿般的神色。

“你这只小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无天开口了，声音很平，不高不低。

余烬的颚骨动了动，没有出声。

“跟未来的我很熟？”无天偏了偏头，语气中带着一种随意的推断，一边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捅了余烬额头好几下，“啧啧，说实话，直到现在我也不相信神契的存在。”

余烬的颅腔中那点火光往深处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