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骑着甄四郎下了山，天上的弯月追着人走，吴尘仰头看着月亮，脑子里想的却是马鞍，马鞍自然是想配给甄四郎的，他也是为了自己下半身的幸福着想，

这货后背太特么硌裆了。

“笼头要不要配全？还是算了，脑袋这么大，用料应该挺费钱的……”吴尘自言自语，胯下的甄四郎却已经气得不想讲话了。

修行了一千多年好不容易可以直立行走，没成想一朝又被打回原形了。甄四郎心中憋屈和耻辱感可想而知，问题是自己压根干不过，如今顶个嘴都赏大比兜，这还叫人怎么干？越想越气，气得驮了一路，两个鼻孔也哼哧了一路，临了还被吴尘关心的询问，

“你特么的有鼻炎啊？”

三十里地，甄四郎驮着吴尘走了快两个时辰，还只走了一半的路，不是吴尘不想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而是跑快了自己的裆真的受不了。

不过走得慢也有走得慢的好处，吴尘便有了同未来的家宠及坐骑甄四郎先生讲讲知心话的时间了。

吴尘语重心长地说道，

“回去后，你平时就变成条狗的样子，没我的吩咐不许乱跑，我家里现在有小孩，你不许吓唬她，其他人也不行，除非我允许，不许……哎~对了~你会学狗叫嘛？来~叫两声我听听，我给你把把关……”

“……”

星斗满天，钩月高悬，夜风拂过齐膝高的野草，沙沙悦耳。一人一妖行至一片空阔地带，望远山苍穹，听草喧风语，好似整个世间已独剩彼此。

吴尘止住了嘴上的絮叨，从甄四郎背上一跃而下，负手站立，极目远眺，稚嫩的小脸，毫无生气，仿佛一瞬间他已弃壳而去，甄四郎似乎也感受到面前这个小冤家的变化，低伏下身去，静静趴伏在他的身后，若有所思地望向他的背影，静声等候。

一颗流星划过苍穹，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天际，吴尘喃喃自语，

“来来去去，无无有有，究竟是真真假假”

身后甄四郎听完，悄悄翻了个白眼，接着阖上双目，没一会儿竟鼾声迭起。而吴尘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说完了一句话后，便不再吭声，只是负手站立着，纹丝不动，宛如泥塑。

世界万籁俱寂，又似嘈杂不堪。

天亮后，吴尘带着甄四郎已经进了肆柳镇县城，不过倒不是骑着进去的。

让甄四郎变成狗模样还算可行，毕竟除了比例不一样外，本身长得还是挺像的，但要他变马变驴变骡子什么的，就有点太难为他了，驮人还得易容，这似乎就有点太不近人情了，又不能以本来的模样进城，那还不把一个县城的人都给活活吓死。

于是为了不招人眼目，在吴尘的“友好协商”下，甄四郎变化成了一只毛长体瘦，嘴尖耳长的黑毛土犬模样，只是任凭他竭力地去缩小身体，但最后站在吴尘身边还是大的像只小牛犊，如此显眼的外形在入城后，毫无意外地吸引来众多惊奇的目光。

看着一个半大小子身侧跟着只牛犊大的黑狗，所见之人个个啧啧称奇，这一人一犬所到之处，路人更是纷纷避让，待他们走过去后，人群又在他们身后合拢一处，指指点点，甚至更有胆大好事者上前询价，意图购买，却均被甄四郎低沉的呜吼声和吃人目光给吓走。吴尘一路行来倒是浑不在意，手负身后，闷声走路，对周遭的一切仿佛毫无感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