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扬见她一路无话,默契如他们,定然是知道,她对自己今天这样的安排,有所不满。于是,他主动问道:“你不喜欢我今天这个安排?”
“是!”她干脆利落,丝毫不想扭捏隐瞒。
她是什么样的个性,这么多年来,他怎么会不清楚呢?他们这个圈层的做事方式,她自然是知道的。
他们,总是巴不得一个时间段、一个场合便能处理好上百件事,好以此来节约,大家的时间。毕竟,这些级别的人基本都是满世界地飞,能聚在一起、见上一面,颇为不易。最大程度地利用时间和人脉,于他们,合情合理,更何况,很多事情都是互惠互利的,何乐不为?
但,她不是来做生意的。原本,想要做这样一件善事,就是单纯地,发自肺腑,更想和复杂的商业行为区别开来,他这么一做,倒显得她不怀好意了。
“包姐了解我,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带来的人,她自然也相信。我觉得,这个事情,你需要太过介怀的。”
“可我还是不舒服,你敢说,这次带我来,除了做善事,难道不是也想帮我搭建人脉?”
“我是想帮你牵线,能一举两得,不好吗?你以为,包姐会随便帮一个人吗?”
“所以,我最好还是见好就收,感谢你和费家的背书?”
“你觉得离开了太华,还是避免不了和费家扯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对吗?”他看着她,她不说话。
他继续说道:“好,我用你的方式来理清楚。
首先,当初你要是没有离开太华,按照杨鸿给你的设定,就是梁红梅那样的位置。那样的话,你一样要顶着费家的名号去社交。一旦外面知道你是太华的核心高层,你想以个人的名字单独行事,可能吗?不要自欺欺人,那是一厢情愿,现实是,你就在那个位置,别人根本不可能怠慢你。”
他稍作停顿,见她听进去了,便又继续说:“你现在是离开了太华,但是选择了我。看起来,好像是我给你带来的,事实也确实是。但是,你过往在太华的经历,还有杨鸿带你进入的那些人脉圈层,对你都有所了解。就算你离开了,你也没办法抹去,自己过往在这个圈子里的痕迹。所以,从一开始你选择了太华,无论留下还是离开,都没法完全撇开费家的影响了。”
雅颂静静听着,若有所思。
她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他的分析,或者应该说是,辩解、开脱?
因为,她明白到,他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人在社会上寻求自我实现,和社会有深度接触,那就得接受社会现实。就像……
她知道费扬的背景,一旦公开他们两人的关系后,会带来的一系列影响。她心知肚明,所以,才一直要求保密。
她无奈地笑了笑,道:“你的意思就是,既然当初是我自己选择的,上了这条贼船,那这辈子,就都是这条贼船上的人了?一辈子都别想逃了?”
他闻言一笑,道:“好像是这样。不过,你换个角度想想,海市的地产格局里,除了官方背景的几家,那些好的民企品牌,十个里有八个都是闽商。所以,一旦你选择了这条路,无论选择哪一家,混上来了,打交道的不过都是这几家。越到上面,圈子就越小。区别就在于,你是通过费家,还是黄家、李家、陈家上来的。都说娱乐是个圈,地产又何尝不是一个圈呢?何况,海市就丁点大,就汇聚了全国那么多的500强地产牌子。”
这一番话,竟叫她毫无还嘴之力。
他继续说道:“今天,你觉得我把两个事情混为一谈,把你搞得功利了。但是,你如果非要在海市里占一个位,总是要往上去的,我相信,有一天你会做到,只是时间问题。而我,只不过帮你把时间缩短了而已。而且,我说了,你不必担心包姐怎么看,她相信我,我也信你,人品这些东西,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她看着他,说出这样一番话。忽然意识到,他如今所站的位置,确实比她要更高更广了,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也比她更深远些,更无畏些。
顿时,她觉得眼前人,竟有一种独霸一方的诸侯意味。
这一幕,也让她顿悟,他们的差距竟然已经拉开了这么多。
她欣赏于他的成长,高兴着,他给她带来的不一样视角。更庆幸,他成为了,那种她向往的、能带领着她前进的人。只是,他们的差距,也叫她暗自生出,一种不能松懈的意味来。
因为他的位置,注定要滋长出独断专行的。她虽从来就没停下过奔跑的步伐,但这一次,她竟觉察出了一种威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