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船交错,那公子自斟自饮,向画舫上众人举杯示意。
众人纷纷举杯回礼。
贾元春也略一举杯,对方正好转过视线,与她双目相对。贾元春心跳骤然加快,心底涌出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舒爽不已。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公子仿佛在那见过一般。
见那公子目光灼灼,正注视着自己。贾元春双颊微红,忙转开脸,心中更是暗道,难道自己真是春心萌动了?自己贵为贵妃,竟然对其他男人动心,这可真是大逆不道。
贾宝玉对歌伎招手,喊道,“好姐姐,你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又是何人所作?”
怜心忙施一礼,让艄公停船,乌篷船与画舫并排河中,顺游而下。
“奴家可当不得小姐如此称呼。敢叫小姐知道,这歌虽是奴家唱的,但诗词却是这位公子所作,有什么问题,小姐不妨直接问这位公子。”
画舫上众人皆出自名门世家,自幼舞文弄墨,自然品味出这首诗词的妙处来。
本以为是饱尝情爱冷暖的风流名士所做,但看到这位公子如此年轻,心中不免起了轻慢之心。
薛蟠哼了一声,“不就是一首诗嘛,这有何难,我也能给你们做一首出来。”
“就你?胸中没几滴墨水,能把文章读顺了就不错了,你就别丢人!”薛宝钗赶紧捏了他一把。
钱谦益是江南文坛领袖,更是诗坛盟主之一,自然知道这首诗词水准如何,表面上虽没露出明显的妒忌之情,心中却颇为酸涩,忍不住对万维道,“这位公子,不知如何称呼?这首诗词当真是你所做?不会是抄的别人的吧?”
一听到抄字,万维立刻后颈一红,但面色仍然如常,硬着头皮道,“在下姓万名维,自牧之,乃南洋海外人士。先祖乃前宋旧人,自崖山之后,神州陆沉,先祖不忍直视神州生灵涂炭,遂带领家人出海南下。数百年来一直以经商为生,数百年来积累财富甚多,传到我这一代,已经有数十只船队,近百个商行,生意更是向西跨越大洋,分布到泰西极西之地。在下自幼仰慕中原文化,便苦读诗书十多年,至今略有小成,便结合自己的经历,有感而发,做出这首诗词。”
贾宝玉笑道,“想不到万公子是海外豪商。定然自幼便与不同的女子厮混,欠下了不少风流债吧。若非如此丰富的感情经历,又怎会写出如此哀怨的情愫来?”
眼前“少女”绽开笑容,仿佛一抹明媚阳光出现在夜色中,照亮了万维眼前的视界。
万维心跳快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转到旁边一身男装的贾元春身上。
由于长时间身居高位,贾元春气质凛然众人,一颦一笑都带有高洁不可亵玩的风情。
“妹妹”虽然令万维心动,但他的目标是姐姐。
姐姐才是这艘画舫的主人。
万维想要混上船,甚至以万牧之这个身份打入敌人内部,都需要得到贾元春的承认。
贾元春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万维。万维此时转过视线,两人四目相对,贾元春身体微颤,心跳不由加快,双颊微红。
万维注视着贾元春的双眸,深深说道,“刚才这位小姐说得不对,我虽出身富贵人家,周围狂蜂浪蝶无数,可我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因为,她们喜欢的不是我,而是我的财富,我的身份。我一直在寻找我真正的意中人,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苦,都和我心意相通的爱人。我跨越无穷大洋,走过千百里山川,终于在这秦淮河上,找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