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更低了。

“道剑宗没有王叔平，吾号幽云。”

......

“你不想死？呵呵，试问这道剑天下，谁人想死？”

......

“仙凡有别，即便我是下宗大师兄，也无法枉顾宗规，直接让你浸泡染灵池。

倘若我开了先例，明日下宗万余弟子门人皆要为亲友行个方便，我待如何？允是不允？”

......

“罢了，念在你我往日交情不浅，我许你做杂役管事。

只要好好待着，攒够十万贡献，不仅能泡染灵池，旁人无可指摘，更能换得修士庇佑，确保在染灵池中心智无损。”

......

“此香还能再燃一次，香尽缘灭，你好自为之”

......

吴槐也没想到，这最后一次的请仙香，是用在陈纵身上。

不过他并不后悔，除去陈纵，他还是丙院管事，再活一世并非奢望，甚至可说近在眼前。

“我已知晓，明日一早会有练气六层的弟子执道请剑，他会祭剑。”

幽云话音冷冽如冰。

吴槐早有预料，捏了捏拳，从怀中掏出了半块硬如铁石的发黑肉饼，低着头，颤颤巍巍举起。

“我怕他身后站着仙师，眼下他已回到丙院，我若不请您来，只怕等不到丙院新人入院，我便要被罢黜了。”

修士无不是寡淡无情，吴槐相信，他若被罢黜，带他上山来的幽云不会多说半个字。

能够平平安安下山去安享晚年，都算上位后的陈纵心善。

看着吴槐手中的半块变质肉饼，王叔平目中骤然涌出一股毫不掩饰的厌恶。

若有可能，他更想立刻掐诀施法，将这个老态尽显的、唯一知道他昔年窘迫境地的同乡化为齑粉。

若非【炼金食气录】这门功法的筑基之道，必须以本命灵兵灭杀恩义，恐怕吴槐早就是他手下亡魂了。

也正因如此，他还是练气二层时，便特意下山将请仙香交给吴槐。

本来按他的安排，再有约莫十年时间，待他金相圆满，便可尝试筑基。

而那道他以道剑宗外门大弟子之名，特意针对吴槐定下的杂役规定，也正好能把吴槐的命留到那个时候。

哪里想到这才过去五年，吴槐便点燃了最后一截请仙香。

香尽缘灭，非是妄言。

这根蕴有他一缕神念的请仙香，经由下宗传功长老沐真子、也即是他的授业恩师亲手祭炼，已练成了与他性命牵连的筑基引子。

燃香请仙，有求必应。

香尽缘灭，筑基劫临！

香若燃尽，他不杀吴槐都不行！

只可惜不是现在。

那个让吴槐不惜点香求他出手的陈纵身死之前，这段恩义都还在。

“当真这么急？”

王叔平再次确认道。

他想杀吴槐很久了，毕竟他的师父炼成请仙香时便说过，他对持香者的恩义越重，吞杀之后筑基成功的可能便越高！

但眼下他金相未全，诸多准备还未妥当，一旦强行筑基，恐怕会横生波折。

不能与吴槐挑明，又不能直接拒绝，这位在下宗以行事果决著称的首席大弟子，眼下才会破天荒的反复确认。

“还请您出手”，吴槐叩首，极尽卑敬之态，恨不能低到尘埃里。

王叔平深吸一口气，借吐气之势沉声道：“行！你既如此着急，我便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