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毫无忏悔的态度,一度引起法庭外等候的民众情绪失控。审判数次被迫暂停。
“江惑”……“江惑”……“江惑”……
耳边传来了无数人的叫声,有中学时的同学和老师,有曾经的邻居,有实习时认识的同事,还有许许多多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江惑”……“江惑”……“江惑”……
那些声音渐渐清晰了起来,也变得熟悉。千言万语,最终汇集成一个女声,是温软的。
上一刻还站在法庭上的江惑,忽然觉得迎面刀刃般的风刮在自己脸上,背上背着沉重的巨石,脚下是离万丈深渊一步之遥的狭窄走廊。毫无知觉的他再往前踏一步,就会坠下巨塔。
江惑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从前世的幻觉之中清醒过来。
身边的温软惊魂未定,一手紧紧地拉住他,生怕他掉下走廊:“你这是怎么了,江惑?最近你的魂仿佛丢了一般,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
江惑没有理睬她,因为,他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就连说话都成了奢侈。
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异变,是在前天晚饭时间。
那天的饭他只吃了一口,就反胃地吐在了地上:“这是什么东西?都发霉了吧。”
米粒的味道就像是塑料一般,根本没法下咽。
温软的嘴角还沾着米粒,她迷茫地看着他:“没……没有啊?”
江惑毫不客气,拿过了温软手中的饭:“我们换一碗吃吧。”
可是温软的饭依旧令人厌恶。而温软接下了自己的饭后,很快三口两口扒了个干净。
她放下饭碗,狐疑地看着江惑:“江惑,你最近究竟是怎么了?”
那一顿晚饭,江惑以极大的毅力,勉强将它吃了下去。
入睡前,他再也无法忍受,跑到巨塔外围,将胃中的晚饭吐了一个干净,吐到胃酸都快吐出来了。
自那天以后,他再也无法咽下一口饭,吃下一粒米。那些补充养分的最基本的食物,在他眼中全都变成了禁忌品,
与此同时的是,腹中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白天的高强度劳作更是江惑他雪上加霜。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他的生理开始有了反应,低烧,头晕,反应迟钝,甚至出现了严重的幻觉。
这些都是崩溃前的征兆。江惑很清楚,再这样下去,自己就会死。
他必须找出这其中的原因,完成自救。
说起来,厌食好像早有了预兆了,只不过当时比较轻微,江惑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算了一下,应该是在杀了王虎之后不久,自己开始出现胃口低落,食欲不振。
随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到了异变的程度。
就仿佛……王虎的亡灵在冥冥之中诅咒着自己一般。
在前世,江惑是一个坚定地无神论者;可是转世到这个世界后,有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他不得不接受一些特殊的观念。
当夜晚降临时,冰冷的晚风迎面吹来,这让江惑的神志清醒了不少。无计可施的他决定先返回走廊,睡上一觉。
在走之前,他随手取出怀中的大蛹,看了一眼。
那一眼之后,江惑忽然明白了,自己身上的异变为什么会发生。
大蛹外壳上的曲线,好像和第一次看见时有些不同了,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江惑走到光线充足处,再次确认了一眼。
不会错的,确实如此。
大蛹上的花纹中,隐藏着一张人脸。而看轮廓,这张脸便是自己的。
(电车难题:著名的道德悖论。其为,一个疯子把五个无辜的人绑在电车轨道上。一辆失控的电车朝他们驶来,并且片刻后就要碾压到他们。幸运的是,你可以拉一个拉杆,让电车开道另一条轨道上。然而问题在于,那个疯子在另一个电车轨道上也绑了一个人。考虑以上状况,你是否应拉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