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硝烟味的榴弹炮轰在一头未转变成云的剑狮身上，爆炸的威力直接掀翻了剑狮，膨胀的热量让毛发燃烧，但那头剑狮昂首，口中的利剑依旧穿透了一名穿着棉甲，手拿弓弩的长发游侠。

方林皱着眉头，这种怪异的攻击姿势。

毛发带火的剑狮，在地上打滚试图熄灭身上火焰。

方林观察着。只要显露狮身，就不能避免受到炮击，而身上燃烧的毛发就无法变回白云。

打头的青色狮头熄灭火焰后，栗色瞳孔死死盯着方林。

又一发炮弹打在剑狮身上，这一次，剑狮侧扑躲开攻击。

这让有些人看见了希望，纷纷举枪朝剑狮射击。

弹丸如雨，蓬松的毛发让射来的铅丸失去力道，剑狮前冲，不料燃烧后身侧被弹丸击中，剑狮只得狰狞地咬住宝剑，发出一声嘶吼。

眼看有效果，几名同样驾驶“丹朱”的游侠也展开进攻，集火之下剑狮被打穿胸膛，伏倒在地。

沈清丰看着天空中不断下来的剑狮，正在抵抗的游侠一时有些难以自持。突然，他双肩被两名水手按住，水手们同时撕下防风的外套，露出墨色蒸汽甲胄。

王海看了犹豫的沈清丰，想到今后的路程，他叹了一口气：“纯甫，我以为你参军多年，见惯生死，心肠也该硬了...。你应当清楚他们的目的，他们的背后站着的是吸食整个大明的蠹虫。你要帮他们，你可想清楚？”

“可是，他们都是我大明子民。”沈清丰目睹又有几名游侠死在剑狮口中剑下。

他可以对外来者挥动屠刀，但这些依附的人在没有和自己作对的情况下，他很难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在眼前。

方林向山坡上退去。天空一团团的白云飘下，击杀一两只剑狮，并不影响大局。

他观察过规则生效的范围。比如之前生火时，那名打猎回来的游侠，并没有受到规则中只能前进的制约，也不是在剥兔皮的第一刀，被规则抹除。反而在他完成了整个动作之后才消失。

所以，他现在所谓的“后退”，从某种程度来说并没有违反规则，反而是在向深处进发。

那名游侠用生命实验过，只要不超过一定限度并不会被视为违反规则，但具体程度如何，只能再用命去测。

五百名游侠在山坡上稀稀拉拉拉开一片，除去一些离剑狮太近不得已必须还击，剩下大部分边后退边射击，几乎每死掉一只剑狮，就会同时又十只剑狮出现。

一名驾驶丹朱的游侠突然被从天而降的剑狮扑倒，他挥动双臂开始抓住剑狮砍下来的剑，双方角力，剑身与手臂吱吱作响冒出火花。

丹朱蒸汽喷发，粗如炮管的机械臂压过剑狮，但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五名剑狮齐齐扑向他，一瞬间连人带“丹朱”都被淹没。

“方林，我需要你帮我一把。”

方林诧异地看着沈清丰：“你想帮他们？”

沈清丰隐约受制于那名少年，而那人明显是不同意的。

“我不能看着他们就这么死在这。”

方林皱眉。

“我少年从军，只为保家卫国。我救过很多人，所有人都是好人么，也不尽然。但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求救。”

沈清丰看着山坡上的游侠，“他们只是一群附庸，算不得首恶。还有，他们一旦溃散的太快，这样一群剑狮围攻过了，对于我们一样是个麻烦。”

方林眼神动了动，随后冷声道：“他们未必承你的情。”

“这就是不用你来管了。你帮还是不帮。”

方林无法做到和沈清丰共情，但他还是答应了。

“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把你那件可以探知信息的异物借给我用一次。”

“可以。”

此起彼伏的枪声中，蓬松的剑狮鬃毛张扬，带血的剑刃随着青色狮头扭动，收割面前的生命。

锋利的剑刃舞动，人群倒地像收割的麦草。

一道身影冲出人流，看着迎面腰斩的一剑，如同火的玉臂甲伸出，三只手指死死捻住剑刃。

一双犀利的眸子，正看着有些呆愣的剑狮。

随后挥动齿刀。

牙齿乱飞，口中宝剑被一斩为二。剑狮额头出现一道火红的脚印，身驱倒飞出去撞翻身后四五只剑狮。

还没有片刻松懈，又有五名剑狮扑向沈清丰！

一点红色由双臂蔓延全身！

涌动的液态沸金通过构造回路爆发惊人的力量，面对汹涌而来的剑狮，沈清丰打出音爆的攻击，直接全部打飞。

但是，此时的山坡之上，已经出现几百名剑狮，哪怕沈清丰冒着过载的危险，依旧杯水车薪！同样穿着蒸汽甲胄的锦衣卫来帮忙，被沈清丰喝退。

“你们去帮方林，开出一条路来。”

沈清丰拿出“终焉”，看着满眼的剑狮。

一道黑幕，突入起来将山坡上的数百只剑狮笼罩其中。

不消片刻，冲出黑幕的沈清丰对着山坡上的人喊道。

“各位，是时候拿出拼命的本事来！”

“现在所有驾驶丹朱的人，将白磷弹在地面上做出火墙，并预留空位让人通过，遇到天上的剑狮也不要慌，它们不变出狮身是伤不了人的。”

“各位当家的，异物在手就不要藏着掖着了，现在不用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沈清丰意有所指。

山坡上有十几名被各自簇拥的人，眼神闪烁。

......

方林驾驶着丹朱一路飞驰，他双眼通红，对于头顶白云顾也不顾。

脚下是一些散乱的开矿工具，地面连接着山体有人打碎山体岩石，露出里面的青黑色沸金。

他同样没有看上一眼，脚步不停。

“左边两只。”

方林莫名的说了一声，跟在他身后的几名“丹朱”，下意识抬起炮管，将白磷弹上膛。

恰逢两只压抑不出欲望的剑狮化出身形来，准备扑向方林。

几发浓烈味道的白磷弹飞快划出一道弧线，命中剑狮。火焰燃烧剑狮维持不住，直接从天上掉了下来。

被后面追上的游侠“补了刀。”

一团流动的白云从山麓一侧飞了下来，白色铠甲在狮身凝结，青色狮头的鬃毛被风拉向脑后，森森利齿缝隙倒流着涎水，一把利剑被它咬住剑柄。

剑光耀眼，狮目森寒。剑狮伏在方林必经的过道上。

方林抽出后背的锯刃刀，宽大的刀背像是按上尖刺的重尺，在蒸汽的催动之下，锯刃开始咆哮着转动起来。

感受脚底踏板传来有力的震动，丹朱的腿部排气孔争鸣出声，方林不在犹豫，驾驶着丹朱冲了上去。

脚下烟尘一起，锯刃迎上剑狮。

那剑狮看着冲来的大机器，灵性地它借助前冲的惯性四肢短暂地踩在一侧山壁上，躲开锯刃的同时，咬住剑刃的兽头拧着脖子，等待伸出的长剑斩断对方脖子。

方林十几天的特训发挥奇效，他脚步旋拧，丹朱侧身躲开，脚下是呼啦啦机械腿摩擦地面土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