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一屁股坐到他身边的巨石上,朝着她的方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怎么,想学?我教你啊!”
狐无依如受惊的小鹿,赶忙把脸转过去,同时把短短的头发散落下来,尽量遮住脸上的伤疤。
陈枫等了好一会儿,始终不见回应,这才确定学堂对狐无依“沉默寡言”的评判很中肯。
眼见着一句话把天聊死,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事儿,他只能做一个跟自己聊天的“机器”。
“呐,我刚刚吹奏的曲子,叫《看我跃马扬鞭》,讲述的是一个大唐和尚带着三个徒弟往西求取真经的故事……”
“佛在东北,为何往西取?”
听她辩驳,陈枫眼睛……心中一亮,颇感惊奇。
一个十三岁的小狐妖,不仅知道佛宗在中州,还知道在其东部?
像他在学堂上见到的那些调皮小幼崽,连天下各州的方位都还搞不明白呢!
见他一直沉默不语,狐无依冷声道:“你这人类好不知趣,问你话不回,却一直盯着我看,难道没见过脸上有疤的狐狸?”
陈枫一愣,皱眉问道:“你脸上有疤?这种小伤为何不……”
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不可能是狐族不愿出手,肯定有祛不掉缘由。
狐无依冷笑一声:“何必明知故问看我笑话?你又不是瞎子!”
陈枫感觉有被冒犯到……
陈枫也没多说,从储物袋中重新取出一支竹笛,递到狐无依面前。
“我的公主殿下,请原谅您忠诚臣民的无意冒犯。”
狐无依看着面前晃晃悠悠的笛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嗯,我原谅你了!”狐无依探手捉过,“不准再犯!”
陈枫心想小孩子终归是小孩子,不管是人还是妖。
于是在这个微风不燥的傍晚,紫竹林中的笛声不时响起。
听着耳边来自故土熟悉的旋律,陈枫觉得自己应该尝试把其它乐器弄出来。修道之余,和三五知己好友或泛舟湖上,或穿于山林之间,抚琴弄萧欣赏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唉,你又走神啦!”
陈枫正在畅想未来,身边忽然响起一道不满的声音。
此时月华洒落在两人身上,浓密的竹林像一幅简笔画般幽静深远。
“什么唉,叫夫子!”
陈枫手掌轻轻在她头上拍了一拍,
狐无依不满的摇了摇头,纷飞的发丝下,两道狰狞的刀痕如两条毒蛇蜿蜒直上,从下巴一直贯穿到眼角,皮肉翻卷。
眼睛余光中,看到身边的夫子正盯着自己猛瞧,狐无依倏的一下站起身来,原本兴奋的心情倏忽消失不见。
“好啦,现在你都看清楚啦!是不是很吓人?我告诉你,族里好多小妹妹都被我吓哭过!”
陈枫听到她明明很脆弱却极力假装很坚强的话语,忍不住哈哈一笑。
“你笑什么!”
狐无依咬着嘴唇努力不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