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家主而非大小姐,完全是把孟玥当成主事一方的大人物,平等对待,更加庄重有礼。
另外“准备”一词也显示了方凌峰,或者说贾中华二人,对于峨眉派之事的胸有成竹。
孟玥试探着问:
“方道长可否将内中详情告知,也便我们明日做些准备。”
方凌峰微笑,爽快应对:
“嗯,可以。明日中华将与了零做一次对决,给峨眉派和青龙会一个交代。请放心,我会看着,不会让他俩做傻事。”
好像说了一些,但也是什么都没说,听者能听出些什么,就靠自己悟。
老谜语人孟玥,发现自己碰上了对手。不过,任你奸滑似鬼,也要栽在老娘手上。
孟玥浅笑:
“道长可否透露下,晚辈明日可向了零师太说些什么?”
方凌峰闻言,沉吟:
“唔,这倒是颇费思量,婉萍智愚,不如孟家主聪慧,浅了怕她误会,深了又怕她领悟不到。”
“这样吧,劳烦孟家主如此说,贾中华已为今日准备二十余年,请放心放手施为。至于如何说,才能不引起婉萍怀疑,就劳烦孟家主急智了。
旁边的徐洛魂,很是无语。
他现在和他师傅一样,最恨预言家和谜语人之类的。
缺少必要条件,即便如他,也很难从这些零碎信息中得到什么有效答案。
也有可能,这些信息本身,就是信息,而不是信息的内容。
然而孟玥显然听懂了其中的奥妙,依然浅笑脉脉:
“晚辈知道了,定当将话传到。”
方凌峰似乎解决了一个难题,神色更显轻松和淡然:
“既然孟家主已经有所表示,参与其中,义助师妹,那贫道这边也不能小气。”
“明日一早,中华就去县长那里招呼,并收拢灌县现有的四月堂众人聚集在一起,然后等着孟家主大驾,也省了孟家主的额外安排。”
“同时,中华前些时日,冒犯了叶繁星小兄弟,明日见面,我俩备下一份薄礼,以表歉意,还请家主不要拒绝。”
“另外,徐施主前些时日提及的人口失踪案,也有所眉目,只是欠缺些证据,待明日事后,由中华提供。”
双方各取所需,各有收获,皆大欢喜,此事就到此为止。
徐洛魂神色如常,脑海中却在疯狂思索,最后一件事,为何要在此时提及,又为何要特地收拢四月堂的会众,聚集起来,这不是给人一锅端的机会吗?
孟玥看了眼一旁的徐洛魂,心里暗笑,论装,老徐也是个中好手,明明心里好奇到不行,表面依然云淡风轻。
遂趁着当前氛围良好,宾主尽欢,为徐洛魂试探起情报来:
“方道长勿怪晚辈好奇。晚辈有意听听二十余年前的旧事,以解心中困惑。”
方凌峰心有准备,明白面前两人既已掺和进此事,且峨眉派明显默认,也就不藏着掖着,一声苦叹:
“其实当天,中华没有过错,我和婉萍师妹也是受害者,这一切都是天定弄人。”
“如今时过境迁,往事不可追。既无提及徒生伤感的必要,但也没有严守秘密的禁忌。”
“家主既然好奇,且开口询问,那贫道就简单说说,也免明日安排,生出误会和变数。”
一阵喁喁私语,月色暗淡,似乎不忍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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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至凌晨,浅月已躲入云层休憩,天色完全黑暗。
孟家大院,凉亭内。
方凌峰早已告辞离去,孟玥也已回房安歇。
徐洛魂孤身坐在黑暗中,静静地不知想些什么。
真实开口问道:
“你认为,大小姐和方凌峰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徐洛魂不假思索:
“都是真的,只是几处关键信息有意遮掩。”
真实语带笑意:
“估计小丫头早就知道了,这是在给我们透露情报,但又不指出被遮掩的关键信息。要不是无关紧要,要不就是与我们无关。”
徐洛魂肯定:
“应该是和繁星有关。”
真实笑意越发明显:
“我越来越期待师傅与小老虎见面的场景呢。”
“相似的性格,相似的天赋,这还可以说是凑巧,可连取得名字都一模一样,呵呵!”
徐洛魂不语,依然在静静地想着什么。
真实无趣,开口问道:
“这么晚了,你在想什么?”
徐洛魂默然回应:
“你我一体,彼此想法互通,你这个问题完全是废话。我不记得自己还是个没话找话的话痨。”
真实戏谑:
“这不是加强生活的仪式感嘛,我看你和小丫头每天玩得不亦说乎,所以起兴尝试下,不过我也只能和你玩。”
语气突然开始阴森恐怖起来:
“除非你在平时放我出来!”
徐洛魂不为所动,冷漠开口:
“我有预感,你出来的时间不会太短了。”
“最快,就在明天!”
真实有些愣神:
“这是你刚才想出来的?小丫头给你了暗示?”
然后一瞬间,他就领悟到徐洛魂刚才的想法。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贾中华那个浓眉大眼的,居然还有这等心机手段,或者说,这也是方凌峰的手笔?”
“是了,应该是他,难怪叫君子剑,还真是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峨眉派,哈哈,千年大派传承至今,真是小看他们了。”
“明天,快来吧,我等不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透着血色,在徐洛魂耳边疯狂传荡,却诡异地没有渗出凉亭。
想着刚才方凌峰透露的情报,摸着眉心剑痕,徐洛魂喃喃自语:
“往事不可追吗?”
那三人明知已不可追,却竭尽全力弥补,自己呢?
伊人已在五湖四海,唯独不在我身边,如何可追?如何可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