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人的胸口上，还挂着一枚印有‘收银部·主管’的工作牌。

见沈栎回头，中年女人在确认她听到后没有任何停留，转身又回到了办公室。

望向中年女人离去的背影，沈栎坐在换衣用的凳子上愣了几秒，继续呆呆的换起衣服。

她的衣服是一身看起来就十分便宜的短袖和宽松牛仔裤。

短袖上印的图案已经掉色脱落，有些边边角角还有洗多后的开线和翘边。

深蓝色的牛仔裤已经被洗成了浅蓝色，在牛仔裤的膝盖部分，还有两道因摩擦撕开的破口。

不用想，应该是不知何时摔了一跤把裤子蹭坏了。

提起印有‘**医院’的小帆布包，装好昨天下班回家忘记带走的两颗橙子，沈栎这才朝收银部走去。

吱呀——

年久失修的大门被推开。

还在看剧的收银主管见沈栎来了，不急不缓暂停还在播放的电视剧，轻咳两声坐正了身子。

主管办公室里没有多余的桌椅板凳，唯一的一把椅子被坐在收银主管身下。

“主管，您找我…”

沈栎站在办公桌旁，脸上的表情像是万古不变的寒冰。

早已习惯沈栎这幅表情的中年女人，上下打量穿着朴素的沈栎，翘起二郎腿微微皱眉。

“沈栎，最近投诉你的人很多啊…

一个月，投诉你的人足足有五个！还都是投诉你臭着一张脸，没有微笑服务的态度。

你往后稍微注意一下。”

“按照当时跟你说的规定，每个投诉要扣你一百块的工资。

虽然我明白你的生活条件很困难，但规定就是规定，这是五百块的罚单，你签一下字。”

言罢，中年女人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罚单放到桌上，同时递给沈栎一根圆珠笔。

看向递到身前的罚单，沈栎轻抿嘴唇。

沉默半晌，沈栎挣扎的从帆布袋掏出两个橙子放到桌上。

“主管…能不罚吗……”

“工资一共就两千五…交完社保就只有两千了…”

“咱们这里又不管饭，扣完罚金我连吃饭住房都是问题。”

“您看……”

话还没说完，中年女人抬手止住沈栎接下来的话。

“欸！沈栎！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你怎么困难怎么悲惨我管不着，但我告诉你，规定就是规定，罚金免不了。”

“签字吧。”

又往前推了推罚单和圆珠笔，中年女人一脸不耐烦的拿起一颗橙子，用抽屉里的水果刀切开塞入口中。

看向沈栎的表情更加不耐。

这都什么人啊？五百块钱的罚单，就凭你说说好话，讲一讲自己的悲惨经历，拿两个橙子就想免了？

有没有点诚意？

没诚意就别耽误自己看剧行不行！真是烦死个人呢！

望着中年女人手中被切开吃光的橙子，沈栎舔了舔嘴唇，最终还是没说话拿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看沈栎乖乖签字，中年女人冷哼一声，继续道。

“沈栎，不是我说！

规定就是规定，你也不用心里不高兴。

你有本事就别让顾客投诉，改一改你这张死人脸，那样不就好了？”

“别人都能笑脸迎客，一个月一个投诉都见不着，就你整天哭丧个死人脸，投诉这么多。

有时候多想想自己的问题行不行？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够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