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查看以后，寒羽在几具尸体的身上找到了伤口。确认这些人是被杀害以后，他想起了墨灵的话，心里泛起一丝内疚。

也许正是自己从地下城逃了出来，AI担心亡灵街区的秘密暴露，所以开始杀害想自我湮灭的人。

但这点内疚转瞬便被上帝的召唤取代。自己身上的温度消失了，刚才那首曲子却让他心头一暖。机器人退出房间，寒羽从尸体丛中钻出来，开始在房间翻找。

房间里除了一排排尸体，地上还散落着各种物品。寒羽看着这些东西，想起亡魂在街区狂欢的场景。当时，大家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做着各样疯狂的事情，现在这些东西都胡乱堆在这里。

寒羽忽然悟出一句话：自己再心爱的东西，人死了，在别人眼里都是沾满晦气的垃圾。

所以，他倏然觉得自己必须得活着。虚拟空间释放了，他的上帝，还有一堆萝莉娃娃，都将灰飞烟灭，一文不值。

他一边在心里感叹着，一边在一堆垃圾中翻找。时不时的，上帝那句“别丢下我，我在亡灵街区”从脑子里冒出来，他便感觉自己的心被揉了一下。

“墨灵说的对，我还算是个有良知的人类。”寒羽安慰自己道。

在这个没有婚姻和家庭概念的时代，所有虚拟的私人财产都会受到保护和尊重。起码，这一点，AI做得很人性。

或者说，AI本来就是人类按照人性和人类社会道德训练出来的高智能机器人，而它本身开发出来的学习能力也只能在这个框架内开发运用。

但阿西莫夫的没落告诉寒羽，AI也许突破了这层框架，至少在亡灵街区是的。

他不敢想象，真的有一天，AI撕下所有的温情，明目张胆的将枪口对准人类，人类还能在地球上存在多久。

两个世纪前的模拟战争已经告诉人类，面对AI，人类的原始战争方式，哪怕是核武器，也没有丝毫胜算。

正是这个原因，阿西莫夫的三大定律成为了现实社会最重要的法律。

墨灵的话久久回荡在寒羽的脑子里，从人类的角度出发，他实在不敢想象，有一天，AI会对自己下手。

安全感，这个久违的词出现在寒羽的脑子里。

就在他感觉周围杀气腾腾的时候，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突然出现在垃圾堆里。

“上帝！”

寒羽差点叫出声。价值观的崩塌让他感觉自己和面前的冰尸没什么两样，他甚至觉得走出亡灵街区，也许更危险。

事实上，如果墨灵的预言是真的，上层城市里，哪怕街边不起眼的宠物狗，都能随时要了他的命。

而此时看到上帝，就像他在特务横行的敌占区，突然发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枕边人。

寒羽抱着上帝冲出房间。房间的门刚刚合上，机器人的眼睛突然从蓝色变成了红色。

殡仪馆的大门处突然闯进一排机器人，逼得寒羽只能跑进了监控室。

就在他不知道往哪边出去时，监视屏幕上闪出一行数字。

“7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