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女高声唱念:“幼卉国色牡丹羞……”
第一句便叫众人愣住,随后齐齐地望向苏清瑜。场内能让牡丹都羞惭的,岂非只有少女一个?
使女紧接着念下去:“春簟开颜暖惊鸥。青山碧色玉搔头,未妨解衣弄扁舟。”
佘红玉听罢简直咬牙切齿,恨不得拿把刀子在苏清瑜脸上作画。
梁容音面上悄然浮出一丝笑容,看了看苏清瑜,却见她蹙眉不语,便握住她的手。
暖阁里,陆鑫意味莫名地笑着道:“好小子,桃花赏倒成全了他的表白。”
佘老太爷淡淡笑道:“用情如此,倒无不可。”
陆鑫点头赞赏道:“不论用心,单论诗本身,第一句平平无奇,第二句颇有意境,乍暖还寒时候,隔着簟帘开颜一笑,便使得惊鸥安宁下来。”
“也许是自喻。”佘老太爷想得更深一层,“徐家发迹不过三载,此前亦是备受磋磨,小姑娘人美心善,自然走入他心里去了。”
陆鑫认可道:“是一对璧人。”忽然“咦”一声,“二姑娘这是要作甚?”
原来苏清瑜竟忽然走到写诗的台子上去了。
众人都不明所以,使女心中嫉恨,冷冷道:“你上来做什么,这是给公子们写诗的地方。”
苏清瑜向暖阁微微行礼:“哥哥早上念了一首诗,颇合‘美人’之题,敢请太爷赐笔。”
佘老太爷大笑道:“好好好,苏家公子人未到诗先至,快快写来。”
使女只好把笔递给苏清瑜,心中冷笑,倒要看看那穷小子能写出什么来,便就着苏清瑜的笔墨,缓缓唱念出声:
“云想衣裳花想容……”
使女念完呼吸一滞,忍不住喃喃重复:云想衣裳花想容……
暖阁里,陆鑫和佘老太爷微微吃惊。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
听罢全诗,陆鑫和佘老太爷相视一笑,前者道:“此诗着实惊艳,写的是美人,全诗上下却无一字提到美人,全诗浑然天成,毫无矫饰造作之痕,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佘老太爷含笑道:“读来只觉春风满纸,花光满眼,无须刻画,便自然有个美人形象鲜活饱满;字词上,素淡清雅,不露痕迹,好诗,真是好诗啊!只不过这‘瑶台’作何解呐?”
苏清瑜眨了眨眼,只是装傻。
苏明玉气得半死,为了今日桃花赏,他可下足了苦功,没想到风头全被那个讨厌的堂弟抢走,便再也忍不住道,“苏清举每日里在王府做工,哪有这闲情写诗?瑜妹妹,这首诗到底是谁写的?”
会场里立刻有人跟着质疑:“这莫不是别人作的,故意安到你哥哥身上?”
“苏清举今年才几岁,他能写出这等好诗?”
“沽名钓誉之辈,可笑。”
苏清瑜面色如霜,径自下台与梁容音告别,转向会场外面小径时,却见苏清举不知何时撑着伞站在雨中,少年清澈的眼神,爽朗的笑容,如同月光下平静的海洋,广博而深邃。
面色如冰河解冻,苏清瑜嫣然一笑,脚步缓了下来。
“怎么不带伞?”
“淋雨的女孩子比较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