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要去找师姐。”
这话并未在夫妻间掀起太多波澜,又或者说,二人早已习惯一切变化发生在细微之处。
闵鸣的话让陈易的心绪发生细微的变化,过去陆英不主动亲近,他也不轻易靠近。
这些牵绊都系于周依棠之上,碍于她,陈易始终没有跨越那一条线,哪怕数次都已蠢蠢欲动。
独臂女子与他同行,并未置喙,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她只是侧眸看向陈易。
“闵鸣的话你也听到了,如今陆英是按捺住自己心绪,不愿表达。”陈易轻声说着。
周依棠微微颔首。
她如何不知,自很早时候,她便已心知肚明,无需已成天尊三千年的陆英在她面前显现。
前世时起,二人便私交甚笃,只是苍梧峰门规不严,周依棠也并未干涉弟子间私事,而且二人始终没有跨越那条界限。
而到此世……许多事也与前世不同了。
她仍会为他思量,可诸多事上,他再无需听取她的思量,阻碍他与陆英的,让他犹豫不决的,不过是那一分情面。
周依棠心绪复杂,这份复杂,纵使是身为心魔通玄也剪不断理还乱,更无从排解。
陈易轻轻按住她的手,柔声道:“我会循序渐进。”
周依棠仍旧沉默,从他手中冷冷抽开手,而后身形一闪,倏然不见踪迹。
早就习惯她的神出鬼没,陈易只轻轻叹出一气,而后沿着脚下的小路继续走去。
陆英所住的院子已经近了,周遭竹林掩映,别具一格的清幽。
陈易慢慢靠近,深吸一气,他已有许多女人了,此时却莫名有种忐忑。
小师弟试探暗恋已久的大师姐的心意,是会这样的么?
院子浮现面前,门窗虚掩,并未阖紧,陈易漫步靠近。
“是你?”
屋内忽地传来声音,陈易止住脚步,他并未刻意掩盖自己的行踪,不过倒并未想到,陆英临窗而坐,时刻留意着院外的景象。
一张竹帘隔开二人,师姐的清影隐隐落在上面。
陈易漫步走近,一路上其实没想许多话,这时走近些才轻声一问:“师姐今日出去走了?”
“………”
竹帘后沉默了一会,帘上的影子也定住。
“是出去了。”良久,她才道。
“玥儿顽皮,没惹你生气吧。”
“不曾,她很懂事。”
陈易寻了椅子,挪到窗下坐下,陆英并未赶他走,也未刻意将他留下,于是他也随口道:
“那念瑛呢?”
“也很好。”
陆英答得很快,似乎早有预料般,她更候着他以此大做文章。
她不相信陈易会止步于此,恰如她似乎早已预料到陈易会上门拜访。
只是陈易哪知这背后有什么文章,念瑛这个名字里,他就占了个“念”字,“瑛”字还是殷惟郢的霞思天想。
殷惟郢信中所写是“昭瑛”二字,意为玉光昭然之意,何谓玉光,自然是长生大道。
然而,一切既不如陈易的原意,也不如殷惟郢的原意,因林琬悺的执拗,夫妻两人阴差阳错下造就了“念瑛”二字。
“我听说念瑛很喜欢你。”陈易顿了顿,继续道:“玥儿还跟我告状呢。”
“小孩子不懂这些。”陆英轻声道。
不懂什么……陈易一下没有听明,这话来得莫名,他也不知如何回应,略一作想,或许是陆英性情所致,她是在说玥儿这孩子醋意大,独占欲强吧,不是她说给的,一律不给。
陈易笑道:“也是,小孩子哪懂这些。”
陆英的指尖微微一缩。
隔着帘子,她眸光轻颤。
他佯装若无其事的轻笑里,到底有多少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