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袋里的钱并不多,顶天只有一贯,还是按大宋当前七百七十钱为一缗的那个数量计算的,却是常安现在所有的积蓄。
片刻,丁三力与葛武离开了院子,去外面重新寻空房院子租住去了。
在大宋,能在类似扬州、汴京这种繁华城池置得起产业的,要么是土生土长的本地户民,要么是根本不缺钱的达官显贵,对于一些“浮游”而言,长期租住私人的房院或官府专用于出租的廉价房屋,反而会更合算,当然,这也是因为像丁三力他们这种“五等户民”可能辛苦一辈子仍置办不起产业有关。
所以,以租代置,对于占据了大宋七八成的“五等户民”而言,更为合算。
至于原来被大烧毁的房屋,眼下肯定是没时间管了,只能等房主主动找上门商谈这事时再说,这种在衙门有专门契约存根之事,迟早要面对。
又过了半柱香时长,徐半仙终于醒了,很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看见木易双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却没有半分惊讶,反而又打了哈欠,才笑着悠悠开口道:“你看老夫这么长时间,你不累么?”
“累!”木易腰直了些,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脸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一幅古井无波的模样,很淡然地应道。
“累你还看?”徐半仙笑笑,话语同样平静。
“不看紧点,怕徐伯伯你跑了。”木易脸上泛起了笑容。
“哦!”徐半仙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笑着问道:“这大清早的,找老夫有事?”
“应该是徐伯伯你有事跟晚辈我要说才对!”木易脸上淡淡的笑容更甚了几分。
“什么事?又着火了?哪里?在哪里?”徐半仙显得很紧张地扭头四望,发现四周没有火灾的影子,又特意松了口气,笑容满含深意地看着木易。
装,继续给我装,你个老滑头!
木易神情极其淡定地看着徐半仙,见对方竟然在他面前装起了迷糊,内心瞬间腹诽不已。
徐半仙脸上泛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深邃的目光与木易对视了片刻,见木易根本无动于衷,深吸口气,道:“人哪,还是糊涂点好啊!只有真正糊涂之人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
“糊涂?”木易脸上神色依然古井无波,笑着道:“我现在不想要糊涂,只想要知道昨天夜里阿力他俩为何会突然来寻我?”
“就这事哪!”徐半仙眼里闪过一抹精芒,闻言后瞬间露出了一副恍然的表情,摇头笑道:“昨天夜里那场大火起得有些蹊跷,连老夫那副出街摆摊替人算卦的吃饭家伙什都烧没了,老夫现在得去出去想法子重置一付,要不然,咱们大家都得饿肚子了。”
徐半仙话落,笑着站起身朝外走,完全不再理会木易是何反应。
木易见状,站起身一步抢到了徐半仙的身前,挡住对方时,脸上仍保持着淡淡的笑容,道:“徐伯伯,你今个不将晚辈心中疑惑给解了,你以为你能出得去?”
徐半仙顿住身形,用深邃的目光又审视了木易一会,脸上笑容更甚,眸中泛起了精芒,颔首道:“天可补,海可填,日月既往,不可复追,人处荆棘中,不动不刺,昨日已逝,犹如船行远方,往事何必真较真,当下才是该真正珍惜的,一切幻像皆由心……老夫只能告诉你,你会有想糊涂的那一天!”
什么意思?神神叨叨的!
木易愣看着徐半仙背影,没有再阻拦对方离去,当徐半仙出了院门后,他脸上那淡淡的笑容隐去,渐渐变成了一种沉思,最后独自坐了下来,在院中竟忘了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