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音微微一怔。江随与许离舟往日瞧着并无多少交集,他特意提出借一步谈话,十有八九是有事求这位炼丹师。念头一转,闻音当即联想到了江亭月。
是她出事了吗?
许离舟神色淡然,礼貌颔首:“可以。”
江随当即提议,就在附近的醉云阁订一个包厢,这醉云阁在蓬莱境赫赫有名,灵酒皆是丹清宗专供。
传闻阁中最高品级的灵酒,入口功效堪比六品丹药,却全无丹毒沉积的隐患,是不少修士的心头好。
闻音拿不准江随是否愿意让她一同旁听,心里盘算着干脆转身去找南宫律与祁素兰,同二人一道逛坊市。刚打算移步,江随却开口叫住了她:“你也一起吧。”
闻音顿住脚步,抬眼看向江随:“你确定?若是私事,我回避也无妨。”
江随摆了摆手:“我们俩谁跟谁啊,不是什么秘事,你在场正好。”
许离舟侧首望了闻音一眼,目光扫过她背上的希音剑,淡淡一笑。
“那行。”闻音应下,转头跟南宫律与祁素兰简单说了一声,二人便先行继续在坊市挑选材料,约好之后汇合。
江随在前引路,一行三人穿过熙攘的坊市人流,很快就到了醉云阁。
包厢灵雾淡淡,江随布下禁制,又将灵酒斟入玉杯。
待屋内只剩他们三人,江随收敛了往日嬉皮笑脸,指尖攥紧,看向许离舟,开门见山。
“许道友,今日特意劳烦你,是想求你炼制一炉清阴融烬丹。”
许离舟捏着玉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江随:“这种丹药不常见,我也只是略有耳闻。”
但江随却是眼睛一亮,“许道友大材,你果然听过,我寻了好几个九品丹师,他们连听都没听过。”
系统也在给闻音解释:“宿主,你猜对了,应该是给江亭月的,看来夺天造化阵阵灵已经强到,江亭月这种纯阴之体都控制不住,她被超越她自身本体强度很多的阴气给灼伤了。这种丹药很难炼制,对丹师要求极高……”
系统话还没有说完,许离舟便放下了杯盏道:“你找我炼制这种丹药,应该是有人被阴蚀了,状况严重迫在眉睫,那么我就开诚布公跟你说。”
“只是…清阴融烬丹炼制损耗巨大,曦光玉髓花我手中确实有一瓣,但整套辅材、炼丹耗损,所要付出的代价不会轻,而且难度极高。”
许离舟垂眸轻转杯盏,沉吟片刻:“此丹最难之处不在灵材,而在控火。阳和药性多一分便会伤及用丹之人的灵府,少一分阴烬又除不干净。我可以尝试开炉,但不能给你十足的把握。”
江随眼底掠过一丝光亮,随即郑重拱手:“只要许道友愿意一试,无论成败,许诺的报酬我一样奉上。”
许离舟缓缓颔首,唇角浮起浅淡笑意。 “江道友的器道本事,许某在琼海秘境有所耳闻。方才瞧见希夷背上那柄剑,锋芒内敛却灵韵自生,莫非便是出自你的手笔?”
江随眉梢微扬,眼底掠过一点自得:“不错,是我亲手所铸。”
“果然。”许离舟笑意更深,抬眼正视江随,话锋一转,“既然如此,我恰好也有一事相求。我想请你帮我炼一尊本命丹鼎。”
江随一怔,闻音端着玉杯的动作也顿了顿,凝神听下去。
“这尊鼎要容纳五行流转,鼎身需能承载丹火同时还要能收纳灵息,鼎纹要做到五行相生又互不冲克。炼丹之时,鼎身自身便能辅助调和药性,阳火不灼药,阴寒不凝丹。”
“不仅如此,鼎坯材质要能扛住反复更迭的五行灵力冲刷,器纹要内嵌在鼎骨之中,与鼎身本源融为一体,不是简单刻上去便可。”
闻音心中暗自掂量, 这要求实在苛刻,难度几乎不输给锻造她那柄希音本命剑。
江随求的清阴融烬丹,难在灵材珍稀,炼制有难度,终究是一次性炼丹之事。可本命丹鼎是伴生器,要和丹师本源相连,稍有失衡便整尊鼎直接报废。这件器物的打磨怕是要耗上江随漫长时日。
闻音心底悄悄觉得,许离舟这一手,未免有些趁火打劫。
这好像…有点不符合他的人设啊。
江随微微蹙眉,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没有直接应下,也没有当场回绝。
半晌,他道:“许道友的提议,我其实很感兴趣。只是我不通丹道,对炼制丹鼎也没有经验。你若要造本命丹鼎,去找通晓丹道的炼器师会更合适,镇岳器宗便有专门炼制丹鼎的高阶炼器师。”
许离舟轻轻摇头:“镇岳器宗那些人,只懂依古法铸鼎,不懂我要的五行流转之理。我也有出自名家之手的丹鼎,但我这一尊,要随我神魂同频共振。寻常炼器师,领会不了这份要义,就是有,大概也不愿费心与我磨合。你是希夷的朋友,所以我也信任你,你的能力,我也深为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