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弈乾第二天就把请愿书写了出来，他打电话请示了班主任的意见。班主任听了之后，沉默良久，“你们想法是好的，但是老实说，你们办不到。英华的末位淘汰制实行了那么多年，争议一直很大。大家都觉得这种制度太残酷了，但是它恰恰是英华重本率的保障。当年有学生家长闹到教育局去举报，电视台不知道添油加醋报道了多少，对英华产生了非常恶劣的影响，也没有见这个制度改变分毫。那么多年，想要改变这种制度的人很多，但是没人能成功。你们只是一群高一的孩子，我不希望你们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所以，这件事到我这里，就算结束了。我不同意你们这样做。”

裴弈乾急了，“可是它的确太残酷太不合理了不是吗？之前的人没有成功，是因为他们没有抗争到底。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们都想试一试。”

“抗争到底？你要抗争什么？你要抗争自己的学校吗？”

“如果这个学校冰冷残酷，没有人情味，我为什么要维护它？”

“小裴啊，你还是太年轻了。我希望你们不要被一时的激动蒙蔽了自己的理智，豪言壮语说的容易，人很容易在一时的激动中失去认清现实的机会。你说英华没有残酷？那么当初你，你们为什么要拼了命的考进来？你说学校没有人情味，我很负责的告诉你，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们省有哪个学校能够比英华更尊重学生？”班主任也恼了。

“可是，老师，我们真的不想那么轻易的放弃。”我们虽然年轻，莽撞，但是真的不想那么轻易放弃我们心中的信念。

“那么你们试试吧。我是你们的最后一道拦路石。一个假期，我给你们一个假期的时间，如果这份请愿书，你能获得全班同学一个不落的签名和我们一班所有授课老师的签名，我替你们请愿。”

“真的吗？老师。”裴弈乾激动的声音都微微变形。

“对，但是前提是班里的人一个都不能少，所有人都要亲笔签名。代签无效，你们的笔记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得。只要有一个人不同意，那么不用我说。”

“不用您说，我们自动放弃。”

裴弈乾挂了电话，一分钟都没有耽搁，在班群里和同学们说了这件事，这个时候班里，还是发出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为了他们两个人，至于那么上纲上线嘛？又要签名，又要怎样的，麻烦死了。”

“对啊对啊，我们当初说好的，不也就是一种激励吗。现在绝大部分人都挺好的，就没必要那么折腾了吧。”

因为这些话，被轮换出去的陈鹏越最后在班级里说了一句，不用因为我那么麻烦大家了，就退群了，接着，另一个女生也退了。班群里一片死寂。

赵瑜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她发言：请愿书在哪里？我第一个签名。

董书书简直是赵瑜的第一狗腿，赵瑜一发话，她也说，我也签，我也签，不过我在外省，能不能大家签了之后邮寄给我，邮费我来负担。

班里大部分同学都表示了愿意签名，搞得之前那几个反对的同学面子上十分挂不住，也表示愿意签名。

一份请愿书，从裴弈乾开始传递，英华中学高一一班的同学用了十二天的时间，从H市开始，最后差不多跨越了大半个中国，让一张白纸上庄重的落满了他们全班五十个人的名字。

裴弈乾在开始传递之前写了一句话，很多事情不是看到希望才去做，而是做了才能看到希望。赵瑜是第三十九个人签的名，这份文件刚刚开始传递的时候还能发出崭新的铮铮作响，传到赵瑜手里的时候已经像绵软褶皱的一块布，赵瑜小心翼翼的打开那份文件，发现很多人不仅签了名，还像裴弈乾一样留了言。

赵瑜一句一句看过去，热泪盈眶。赵瑜想到自己以前读过的一首诗，她也写，“纵使不可能的脚下有一千名挑战者，那就把我看做第一千零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