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並没有在瑞士久留。

2024年3月15日，他直接乘坐私人飞机启程回国。

隨行的人只有刘佳宜。

小静没有跟著一起离开。

一方面，是皇冠之瞳】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她仍然需要继续留在安妮身边学习。

另一方面则是……白富美病了。

大概是这几天玩得太过。

她身上不仅多出了好几处深深浅浅的勒痕与红印，还因为皮肤长时间接触冰雪，回来后便开始发烧感冒，整个人蔫蔫的。

没办法，只能继续留在瑞士再调养一阵子。

相比之下，安妮的身体素质就显得夸张许多。

同样经歷了那两天的疯狂，她虽然有些行动不便，可精神状態反而异常亢奋。

临別前，湖畔私宅的主臥里，安妮最后一次拦住了他。

这匹大洋马，用放肆的方式在他身上留下了属於自己的印记，还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直到再次从唐宋口中得到明確承诺，她才心满意足地放他离开。

皇冠银行如今看似由她掌控。

但她心里很清楚。

这座私人银行的底层权限，还是被唐宋和他亲手安排的几枚棋子牢牢锁住。

而接下来，如果她想借皇冠银行，对凯特家族发起真正攻势，解决那几个虎视眈眈的继承人竞爭者，就必须得到唐宋的许可。

等这边事情结束。

她也该准备拿起刀，刺向自己的家族了。

回国之后，唐宋没有给自己留太多调整时间。

落地当天，他便重新投身到工作中。

mwc之后，璇璣光界和xg1的热度还在持续发酵。

海外媒体的报导、国內科技圈的討论、渠道方的合作邀约、开发者生態的申请名单，以及首批量產和正式发售前的各种细节。

每天都在飞速推进。

发布会上的高光终究只是一瞬间。

接下来的首销才是真正的考验。

唐宋回国后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这件事上。

好在璇璣光界的团队足够强大。

每一条线都有人独当一面，不需要他事事亲自过问。

值得一提的是，金秘书的离开，在公司內部还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对於大多数员工而言，那位温柔、美丽、总能把一切安排得刚刚好的金秘书，已经成为了公司默认的存在。

偶尔在工作的间隙，

总有人忍不住感慨一句：“要是金秘书还在就好了。”

或者是：“金秘书怎么还不回来呀。”

而颂美服饰那边，金秘书的痕跡却从未真正消失。

她一直在线上远程参与。

哪怕唐宋在瑞士，颂美服饰的会议纪要、待办清单、关键节点提醒，依旧保持著原本的节奏。从未离场。

燕城师范大学，计算机系教学楼。

初春午后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阶梯教室。

钱乐乐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灰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黑色双肩包放在脚边。

她面前摊著一本专业课教材，旁边还有一遝列印出来的考研资料。

上，老师正在讲《数据结构与算法的进阶专题，红黑树的旋转。

这部分內容，钱乐乐寒假就跟著mit公开课刷过一遍。

后来又自己手擼了一份c++实现。

所以这一节课，对她来说更像是復盘和查漏补缺。

想考上顶尖大学的计算机研究生並不容易。

尤其是她这种本科背景普通、基础又被生活拖慢过的人，想往前追，就只能比別人更努力一点。“叮铃铃”

下课铃响起。

老师收起讲义，拍了拍讲。

“同学们记得把这节课的作业做完，下周交。”

安静的教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收拾书本、合上笔记本电脑和拉链拉动的嘈杂声。

课间的二十分钟里，有人三五成群地往门外走去，也有人趴在桌上补觉。

还有几个坐在前排的女生，总是时不时地朝后排的钱乐乐看上几眼，聚在一起低声交头接耳著什么。“乐乐。”周婷走了过来，在她前面的空位上坐下，神色有些八卦，“想问你个事儿唄。”钱乐乐抬起头，“什么事啊？”

“我听学校里好多人在私底下传，说网上那个最近火得一塌糊涂的唐宋……就是那个璇璣光界的ce0，是你男朋友？”

钱乐乐怔了怔，连忙解释：“不是的，那都是別人瞎传，就是……普通朋友。”

“哦”周婷笑了一声，“我说嘛，可传得还有鼻子有眼的，说看到过你们约会。”

“不是传的。”前排另一个女生回过头来，笑著插话道：“你不知道，唐宋他之前来学校找过乐乐，还在教学楼这边接她呢。我们乐乐就是害羞，不好意思说。”

钱乐乐脸一热，连忙摆手，“之前来找我，也只是朋友间一起吃个饭，你们別误会。”

“我刷到好多视频，他在mwc发布会上讲英文，真的好帅啊。”

“对对对，我也刷到了。”

旁边又凑过来两个女生。

“那个xg1是不是下个月正式开售？乐乐，你能不能帮我要张签名照啊？我是唐宋粉丝，真的！”“还有我，还有我。”

“我不贪心，签名版宣传册也行。”

周围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好奇，兴奋，羡慕，还有掩不住的嫉妒。

钱乐乐低了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捏著笔帽，只能含糊应了几句。

“我也不確定能不能要到。”

“他最近很忙。”

“我帮你们问问吧。”

隨著mwc、璇璣光界和xg1在网上持续发酵，唐宋这个名字已经开始频繁出现在各种新闻、短视频和热搜词条里。

他站在巴塞隆纳发布上的视频，被剪成了无数版本。

网友们都说，他是新一代科技圈男神。

同学中自然也有人知道了。

加上唐宋以前来学校接过她，这类细节一被翻出来，就开始被各种放大、扭曲、添油加醋。其中很多议论，明显带著不怀好意。

上课铃再次响起。

老师重新走上讲。

周围的议论声慢慢压下去，那几个女生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钱乐乐低头看向屏幕，试图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红黑树的刪除修復上。

可不知为什么，她的目光很快又飘向了窗外。

窗外的杨柳，已经抽出一点嫩绿。

春天真的来了。

钱乐乐忽然有些失神。

哥哥也越来越远了。

他已经好久没回燕城了。

听姜老师说，他刚国外回来，又立刻进入了新一轮的工作节奏。

璇璣光界的 xg1下个月就会正式发售。

几乎可以预见，这款產品会取得巨大的成功。

接下来他只会越来越忙。

会出现在更多新闻里，见更多厉害的人，处理更大的事情。

她大概也不好意思再像以前那样，隨便拿著算法题、ai工具或者生活里琐碎的小事去打扰他。以前那种两个人待在一个房间里，各自学习、聊天，吃提拉米苏，吃泡菜烧饼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钱乐乐深吸口气，重新把目光落回书本上。

她当然明白，唐宋只是把自己当个身世可怜的妹妹。

照顾她，鼓励她，给她机会，也一点点改变了她的人生。

她不应该有那么多不该有的心思。

可人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几条规则能说清楚的。

它不像自己的学习计划，写下目標、拆分任务、每天打卡，就能控制好方向和结果。

她越是提醒自己要知足，要脚踏实地，心里那点蠢蠢欲动，反而越清晰。

她很聪明，当然知道自己的心思。

他的优秀、位置和高度，已经远远超出她最开始认识他的那个夏天。

他在飞速向前。

而她马上就要大四。

人生的节奏也在加速。

她想。

在这个春天结束前，无论如何还是要说出来的。

哪怕会让两人的关係变得尷尬、甚至疏远。

下午五点十分。

最后一节专业课结束。

钱乐乐背著双肩包，隨著人流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天色还亮著。

夕阳斜斜地落在校园道路上，把路边尚未完全返青的树枝照出一层淡金色。

她在食堂窗口买了个热乎乎的烧饼夹火腿，一边小口吃著，一边从学校南门出去，熟门熟路地拐进了那条飘著烟火气的老巷子。

还没走近，就已经闻到了熟悉的麻辣香味。

文姐砂锅串串香】的招牌在暮色里亮著暖黄的光。

门口摆著一个简易外卖取餐架，旁边停了几辆电动车，几个骑手正低头看手机，等著取餐。店里比刚开业时热闹了许多。

桌椅被重新调整过，中间过道儘量留宽，靠墙多加了一排摺叠椅。

收银旁边堆著打包袋、一次性餐盒、標籤纸和备用筷子，墙上贴著手写菜单。

文姐站在前头招呼客人，孟姐守在后厨，汤锅和卤锅热气翻滚。

除了石雪琪以外，店里还有另外两个兼职学生。

都是她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招进来的。

“乐乐来了！”

“乐乐。”

几个人陆续和她打招呼。

钱乐乐脱掉卫衣，套上店里的围裙，麻利地融进了工作里。

很快，晚高峰正式压了下来。

学生下课，附近居民下班。

小店里的座位很快坐满。

外卖单一张接一张往外吐。

锅里的汤一直翻滚，红油香气和蒸腾的白雾混在一起，熏得人脸颊发热。

钱乐乐一会儿收银，一会儿核单，一会儿帮忙打包。

脚下几乎没停过。

晚上九点。

最后一波堂食客人渐渐离开。

外卖后终於安静下来。

几个兼职学生陆续下班，店里一下子空了不少。

孟姐和文姐忙著收拾。

钱乐乐开始盘点剩余食材。

牛肉串、毛肚、豆皮、土豆粉、打包袋……

她拿著表格和笔，一项一项往上记。

刚开始接手这件事的时候，她觉得很简单。

真做了几周才发现，小店经营远比想像中琐碎。

光是盘库存这一项，每天就要花掉她至少四十分钟。

冰柜得一格一格看，调料桶得一只一只称，包装耗材也得数。

有时候漏掉一项，第二天进货就会出问题。

钱乐乐蹲在冰柜前，看著一盒盒码放在塑料筐里的食材，眨了眨眼。

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从双肩包里取出眼镜盒。

里面静静躺著那副xg1工程样机。

钱乐乐把眼镜戴上。

视野微微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