烆陌顿步,转身看向她,见她眸子里含着些泪水,脸上的神情带了丝无奈与不舍。
她说:“你能来看我,我心中欢喜。我从来不会后悔那日撞了你,亦不后悔将你带回安平王府。无论以后发生了何事,你都会是我的朋友。”
“……好。”
他带着两人出了如沐尘风阁,屋外隐着的书琴,才出现在卿潇面前。
她规规矩矩向着卿潇行了一礼,“书琴拜见卿潇上仙。”
卿潇早知她躲在屋外,也不觉诧异,背向着她将眼角的残泪拭去,才转身向她。
“书琴公主来找我,所为何事?”她问。
书琴道:“虽然书琴不知道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听素雪师叔说,彼时我父君犯了大错,所以书琴特来代父向上仙请罪。”
“书琴不敢奢求上仙放过我父君,但求上仙能同意,让书琴为父王做些什么。”她遂行了个大礼,“请上仙成全。”
她清楚卿潇的身份,亦知道卿潇与自己的父君有些前尘往事,但容折不能出事,不然西海便毁了,她身为西海长公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西海覆灭。
所以她请求素雪带她一同来参加拜师仪式,她想用自己来换一个西海。
但她看轻了卿潇与容折之间的那段前尘往事,亦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卿潇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目光平淡,似乎还沉浸在方才与烆陌忘忧的无奈之中。
她道:“你想让我放过你父君?”
“不敢,只愿上仙能让书琴代父受过,哪怕身死。”如用一个她,换一个西海,这倒也划算了。
卿潇叹是她这份情意倒是真真切切,令人惊叹,只不过她入世未深,还不清楚这其中的恩恩怨怨,只晓得是一命偿一命,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但她又哪里晓得,卿潇在意的又怎会仅仅是千年前容折害她的那一条命呢?
“我如何都想不清楚,为何之前容折害我,这四海八荒无一人替我说过只语片言,怎么如今,替他求情之人会这般络绎不绝呢?”
许是读懂了她话中之意,恐她发怒,书琴伏地的身子,离地面更加的近了。
“你回去吧!若想要替你父君求情,不妨去问问你素雪师叔,此事可还有什么周转之地。吉时将至,这拜师仪式也快开始了,快些去前殿吧!”
说罢,她衣袖一扬,轻纱朦胧间她便已行至内间。
她走后,书琴才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微微叹了口气,还未离去,便见到了素雪。素雪一身白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她心下一惊,急忙见礼,“师叔。”
素雪看着她,神色不快,却极力忍着未曾发怒,她看了书琴良久,终是将眼底的怒意化去,她叹道:“我便知道你一定是来了如沐尘风阁。”
书琴闻素雪话中温柔,忽的急出了眼泪,她向素雪跪下,又磕了个头,“师叔,师叔求求您,替我与卿潇上仙说句话,我不愿我父君死,求求您了。”
书琴虽不是素雪的徒弟,但书琴身上的术法她亦教了很多,见她这样,素雪于心不忍。
她上前去将素雪扶起,说道:“那时,我亦不愿君潇公主死。”
书琴愣住。
是啊,她不愿她父君死,那素雪与素时,包括三皇子君苏尧他们又怎么愿意君潇去死呢?君潇自己又如何愿意去死呢?
素雪拍拍她的肩膀,“我知晓你是一个好孩子,不若我也不会待你如自己的徒弟一般了。你需知道,这世间有许多事情是你改变不了也是你不能去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