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顺着街道去了几个店,回应他们的只有呼呼的风声。
“奇怪,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莫不是遭了盗贼吧!”
其中一个信徒挠了挠头,不解道。
凌诺伊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即使是盗贼,总不能连人都偷得一个不剩吧!战争?
周围两侧的门窗禁闭,房屋依旧是完好无损,根本不像战火扫荡之后的情状。
整个村正如它的名字一般——封门绝户。
水是首要目标,好在他们在后院中找到了。
信徒拿着杯子痛饮着。
凌诺伊刚拿起杯子放在嘴边,小拇指突然传来了一股钻心的疼痛,杯子一下掉落在了地上。
信徒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到,刚想问时,突然耳边传来了微弱的咳嗽声。
转过两个街巷,咳嗽的声音渐渐近了。
途径墙角,一对衣衫褴褛的母女依墙蹲坐,低着头,双目无神地看着不远处的破裂石碗。
凌诺伊凝视着眼前的母女停下了脚步。
“教主?”
军士们问询着。
凌诺伊凝视着眼前的母女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母亲已经病得很重,她不停地咳嗽着,手臂上布满了清晰的黑紫色血管,瞪裂凸起的眼睛充满鲜红的血丝。
可笑的是,即便如此,这个垂死的女人,依旧顽固地将一件碎花裙穿在厚重衣服的外面。
那满是灰尘的苍白的牡丹和她咳出的污血混杂在一起,显得一切都蠢极了。
看样子她活不了太长的时间。
“咯咯咯咯”。
女人的牙齿不停地相撞,她打着剧烈的寒颤。
这让他想起了那个妓女生的皇子,那个矮子的口吃。
他一度以为自己讨厌那样的声音,然而现在他并不坚持同样的心情。
从马上下来,凌道长走到了母女面前。
夕阳微弱的光线,从西方照亮小女孩的脸,九岁大的孩子,眼里却是不该有的坚强。
“咯咯咯咯,你吃,吃,吃,吃,带,带,走,孩子。”
干枯的女人伸出和骨架无异的手臂,手臂上布满了脓疮和黑血。
女人递上了一个诱人的红苹果,放在了凌道长飘逸的长发前。
凌道长温情地微笑着,礼貌周全地接过女人手中的苹果。
他翻转苹果看见了诱人红苹果的背面——苹果的另一半已成黑土和腐烂的小小地狱,蛆虫在里面聚集。
“这位夫人,我不能接受你如此宝贵的礼物。”
凌道长将苹果还了回去,带着更加轻柔的安慰声音。
“或许你比我更需要它不是吗?”
但是枯瘦的女人再未回应。
“小姑娘,有什么需要贫道去做的吗?”
他觉得小女孩会对银两和食物会感兴趣。
“有的!”
他给了小女孩一个慈祥爷爷该有的全部表情。
“我要你杀了我母亲!我要你杀了她!”
小女孩激动地举起手,她手上的锁链和母亲瘦弱成骨的躯干相连。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那歌声带着稚气未脱,有满含沙哑。
“大人!我求你杀了我母亲!就现在!”
小女孩留着泪吟笑,仿佛之前看见的不舍只是一个错觉。
眼前的黄昏迅速的堕入了黑夜,夜色之下的村庄只有女人咯咯牙齿打战的声音。
“大人,杀了她,杀了我母亲!”
斗笠中亮起的眼神,如同是夜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