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圆圆和吴陈氏并非亲戚。
云逍做了那首《阿嬷》,王承恩安排京城所有青楼传唱,陈圆圆是首唱。
她感念吴家一门忠烈,于是跟吴陈氏认了亲,经常前去探望。
“吴母身体一直硬朗,怎么突然逝去了?”
吴陈氏年仅八十,在这个年代算是高寿了。
云逍以前曾经给吴陈氏把过脉,以她的身体状态,加上如今生活算是十分优渥,按理说还能多享几年福。
“全都是姑母的娘家人给气得。”陈圆圆眼圈又是一红,愤然说道。
吴陈氏满门忠烈,受到朝廷的重点优待,每年都有抚恤,加上儿子以前的袍泽经常登门帮衬,一下子就成了富裕之家。
麻烦也随之接踵而至。
吴家没什么亲戚,而吴陈氏的娘家却还有不少人,纷纷前来打秋风。
她弟弟一家十几口,甚至举家迁到白石沟村,就靠吃吴陈氏的抚恤过活。
前几日,吴陈氏染了风寒,卧病在床。
而他的孙子吴国基,随着军备学堂的学员去了宣府训练,恰好不在身边。
吴陈氏弟弟一家开始计划分她的家产,甚至两个侄子在病榻前大打出手。
吴陈氏本就有病在身,受气不过,当晚就离世了。
陈圆圆听到消息后,前去吊唁,反被陈家人误以为要分一杯羹,对她冷嘲热讽。
她气愤不过,于是来清华园找云逍,为吴陈氏主持公道。
云逍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吴陈氏一门满门殉国,受朝廷抚恤优待,到头来身后竟遭娘家亲眷如此糟践,实在令人心寒。
“走,去白石沟!”
云逍当即带着陈圆圆和侍卫,离了清华园,直奔白石沟村。
一路颠簸,来到白石沟村外。
云逍看到村头那棵大树,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
他第一次来白石沟村的时候,大雨倾盆,吴陈氏就站在这棵大树下,等候出征的儿子归来。
结果却等到仅存的还儿子战死沙场的噩耗。
如今吴陈氏逝去,让云逍又怎能不感伤?
进了村子,来到吴家宅院。
为了抚恤吴陈氏,朝廷专门修建了一座宅院,十分气派。
此时在宅院前,围满了本村的乡邻百姓,挤在院墙门口探头观望,交头接耳,满脸唏嘘。
院内喧嚣的争吵声不断传出。
云逍来到院子门口,就见堂屋灵床之上,吴陈氏的遗体静静安放,棺木摆在一旁,还没有入殓封钉。
一名半大少年身着缌麻孝服,孤零零立在一旁,正是吴国基。
他小名叫砖儿,吴国基这个大名还是云逍给他取的。
这几年他一直在军备学堂上学,由于年纪小,至今还没有毕业。
院子里,则是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云逍从周围百姓的议论中得知,闹事的全是吴陈氏娘家的陈家族人。
吴陈氏的两个亲外甥,都是鼻青脸肿,跟斗红眼的公鸡一样怒目相对,看样子之前显然是动过手。
他们家的婆娘,则是叉着腰站在院落正中对骂,唾沫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