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门口,几个刚退了烧的兵扶着墙站着看,谁也没敢进来。
末了,李御史收笔,朝霍无伤拱手:将军,老夫在御史台二十年,见过贪的,没见过这么贪的。这账,我今夜就递上去。
霍无伤抱拳回礼,一个字没说。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营门口,停住了。
沈峤站在那里,手里牵着一匹马。
将军。
沈峤。霍无伤看着他,你这几年,怎么不来见我?
沈峤沉默了一息:我去了。头一年,每月去一次。您在府里闭门,不见客。
霍无伤愣了一下。
第三年我就不去了。沈峤道,我想,您大概是不想见我们这些旧人。
霍无伤看着他,忽然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蠢货。他道,我不是不想见你们。我是怕见了你们,就忍不住。
沈峤的眼圈红了。
他把马缰递过去:营东头那口井,我封了。新井烧水,按阿九说的办。二百七十个兵,今早退了烧的有一百八十个。
霍无伤接过缰绳,忽然问:阿九是谁?
济世堂的大夫。沈峤道,她说,粮的事,她能再给你添一条证据。
什么证据?
她说,去年秋天,有人高价收霉陈谷。
霍无伤的手指在马缰上收紧了一下。
高价收霉谷。他道,他要的不是霉谷,是能把好粮换出去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