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玥转头看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王爷,我小时候听人说,贤王府的二公子,是京城最冷的人。今日一见,倒觉得不是。您不冷。您是把自己冻起来了。
凌云砚没答。
崔明玥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她转过身,鼻子轻轻动了动,像是在闻什么。
太妃娘娘,她道,这府里的药香,是从哪儿来的?
太妃端着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紧。
府里老王病着,她道,常年煎药。
崔明玥笑了笑,我闻着,这药里有白及,有地榆,都是治外伤的。她顿了顿,治外伤的药,煎给中风的人喝,怕是不对症。
说完,她行礼,走了。
正厅里,半炷香没人说话。
她闻出来了。凌云砚低声道。
她只是疑心。太妃放下茶盏,手在袖子里抖了一下,云砚,这姑娘,比崔敬难对付。
我知道。
她若把这事捅出去……
她不会。凌云砚道,她刚才那句我要活着,不是说给我们听的,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韩进在廊下站了很久,直到崔家的车马出了巷口,才快步去了济世堂。
他把这一场话,一字不落地学给了林小兮。
林小兮听完,坐在药案后头,手里捏着一根甘草,捏了很久。
她闻出白及和地榆。她轻声说,白及是止血生肌的,地榆是治烫伤的。她连这个都懂,说明崔家府里养着大夫。养大夫做什么?
府里人多。韩进道。
府里人多,也不必养懂外伤的大夫。林小兮把甘草放下,韩进,你让人去查一查,崔家在京郊的那几处别业,每年往里头送多少粮、多少布、多少伤药。
韩进心里一凛。
姑娘是疑……
我疑。林小兮抬起头,眼睛在灯下很亮,崔敬杀四百多人灭口的时候,偏偏留下了一个最该死的。他若真忠君,第一个该杀的就是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