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败的消息传回朝廷,庾亮召集满朝文武,在朝堂开会商量对策。
尚书左丞孔坦、司空陶回找到司徒王导,给出硬核建议:
“趁苏峻还没打过来,我们赶紧扼守阜陵,守住江西当涂这些险要位置。敌众我寡,就得靠地利拼这一仗。要是我们不抢先占住,让苏峻先拿下这些据点,到时候军心溃散,就根本没法打了!”
王导觉得说得非常在理,奈何最高话事人庾亮听不进去,直接否决这条计策。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苏峻就派韩晃攻破姑孰,把当地的食盐、粮食全部缴获,拿来补给自己军队。
这时候庾亮才拍大腿悔不当初,急忙派左将军司马流,领三万兵马驻守芜湖,阻拦敌军。
宣城刺史桓彝,想要起兵奔赴京师救国。
他的长史祖惠出来泼冷水:
“咱们郡里这点兵力实在弱得可怜,山里的百姓也容易被惊扰,不如按兵不动观望局势再说。”
桓彝脸色一沉,义愤填膺:“看见有人冒犯君主,就得像猛禽追捕小鸟一样果断出击!现如今国家危在旦夕,哪能苟且偷安,坐视不管?”
说着说着热泪纵横,直接带兵进驻芜湖。
苏峻马上调韩晃带兵杀向芜湖,和桓彝开打。桓彝兵少战力又差,没交手几回合就全线溃败,退回宣城。
韩晃得势不饶人,紧跟着攻打宣城,桓彝扛不住攻势,只能又退守广德。
另一边徐州刺史郗鉴,本想带着自己镇守的部队,赶来解救国难。
朝廷收到消息,又担心北方敌寇趁虚而入,直接下诏书制止他出兵。郗鉴接到旨意,也只能按住军队,不敢贸然动身。
时间到了咸和三年,戊子年。温峤一心想去援救建康,把大军集结驻扎在城外待命。
苏峻手下大将韩晃,带兵直奔芜湖杀了过来。
要说这个司马流,属于胆子比芝麻还小的主,天生就怂得不行。
一听苏峻的人马杀到,硬着头皮要上阵开打。紧张到吃饭的时候,筷子往哪送都搞不清,饭都喂不到嘴里。
就这么慌慌张张赶着部队冲出去,仗还没好好打两轮,全军直接崩盘,四散跑路。
与此同时苏峻亲自带兵,从横江渡江杀过来。庾亮派出的军队上去阻拦,接一场败一场,简直是送分专业户。
陶回看不下去,给庾亮出主意:“苏峻这家伙很懂打仗,清楚石头城重兵把守,不敢直接硬冲,十有八九会走小丹阳南边的陆路徒步过来。咱们提前埋下伏兵,逮住机会一波就能把他拿下!”
可惜啊,庾亮属于别人提好计谋,他偏要当耳旁风的类型,又一次拒绝了这个绝佳方案。
结果真被陶回说中。苏峻忌惮石头城的守军,不敢走水路强攻,下令全军丢掉船只,改走小丹阳陆路步行。
夜里行军还迷了路,队伍乱成一锅粥,建制全打散了,一直熬到天亮才摸清楚方向,好不容易才把人马重新收拢,驻扎在青溪栅,就地埋锅做饭。
这边探子火速把情况报给庾亮,庾亮这才拍大腿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没听陶回的计策,这下果真让叛贼钻了空子!”
后悔归后悔,坏事已经酿成,只能慌忙把军队布防在宣城湖,硬着头皮等敌人来干架。
这时候朝廷里不少官员,早早就把老婆孩子打包送去江东避难,脚底抹油先留后路。
唯独左卫将军刘超反其道而行,反倒把自己妻儿全都搬进皇宫住,就是为了安小皇帝成帝的心,告诉陛下还有人死死站在朝堂这边。
成帝吓得六神无主,紧急下诏书,命卞壶总领各路兵马出城迎敌。
卞壶火速召集众将,出兵西陵跟苏峻死磕,结果吃了场大败仗。
苏峻大军转头猛攻青溪栅,卞壶又带人拼死抵挡。苏峻借着大风顺势放火,朝廷各个官署军营被烧得一片狼藉。
卞壶背上长的毒疮才刚好没多久,伤口都还没长严实。接到皇帝命令,二话不说立刻披甲上阵死战。
跟叛军交手没十几个回合,剧烈厮杀拉扯之下,背上旧疮直接崩裂开,力竭战死沙场。
他两个儿子卞昣、卞旰听说老爹战死,二话不说带着手下兵马冲上去拼命,也双双战死。
老母亲对着三具尸首痛哭,却没有哀嚎抱怨:
“父亲是忠臣,儿子是孝子,我们一家子,没什么可遗憾的!”
隐士翟阳听闻这件事,不由得感慨:
“父亲为国君赴死,儿子为父亲赴死,忠和孝两种气节,全都汇聚在这一户人家身上!”
苏峻这个奸贼祸乱建康满朝,满朝文武之中,卞壶算得上实打实的忠良。
孤身舍身为国为民,两个儿子也跟着尽忠殉国。
烈烈英名传遍中原,一片赤胆忠心可对苍天。
可怜阖家遭遇国破的劫难,谁听了这故事,都忍不住眼眶发酸。
苏峻除掉卞壶父子之后,领着人马一路冲杀,直接攻入城内。
庾亮看见叛军已经杀进城里,急忙命令士兵列阵准备交战。
可还没正式开打,手下士兵看见对方声势滔天,心理防线直接崩塌,扔下兵器四散奔逃。
手底下兵都跑光了,庾亮心里清楚压根扛不住,赶紧带上几百个心腹随从,一溜烟逃往浔阳保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