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禀赋异于常人,一身天赋本事,我只怕这辈子用不尽、活不痛快,你反倒纠结这点酒色琐事?纯属多余操心!”
转眼到了十二月,北方汉赵皇帝刘聪临朝,兴致大发,下令备好车驾,要去平阳城外打猎游玩。
这人格局极小、极度变态,自己安坐车中享受,特意羞辱亡国的晋愍帝:逼迫昔日九五之尊换上军服,手持长戟,像小兵一样在车前开路引路。
队伍驶出城门,满城百姓纷纷围观。
有人一眼认出落魄屈辱的愍帝,当场唏嘘感叹:
“这就是曾经坐镇长安的大晋天子啊!”
百姓争相观望,一众年迈父老睹物思情,念及大晋旧恩,纷纷落泪心酸,民心依旧向着晋朝。
打猎结束回宫后,太子刘粲心思阴狠,立刻向刘聪进谗言:
“当年周武王诛杀商纣,并非嗜杀,只是为了斩草除根、杜绝后患!今日出游,百姓见晋帝受辱尚且心生悲悯、心念旧朝,足以说明民心未归我朝。若不趁早除掉愍帝,日后必定养虎为患!”
刘聪尚存一丝犹豫:“此前我诛杀庾珉一众晋臣,依旧没能收服民心。如今我实在不忍再下狠手,暂且再观望一阵子。”
第二天,刘聪在无极殿大摆宴席,召集文武百官吃喝玩乐。
酒过三巡,他变态的瘾头上来了,专门点名羞辱晋愍帝。
先是逼亡国皇帝挨个给众人斟酒劝饮。愍帝眼眶含泪,屈辱到极致,却不敢反抗,只能咬着牙把酒劝完。
这还没完,刘聪得寸进尺,又让堂堂帝王跪在席间洗刷酒杯,干最卑微仆役的脏活。
衣服被酒水弄脏,愍帝想退席换衣服,刘聪直接不准。转头又命他手持华盖,贴身伺候。
愍帝彻底绷不住,含泪举伞,尊严被踩得稀碎。
在场被俘的晋国旧臣,亲眼看着自家君主被肆意践踏羞辱,个个泪流满面,心如刀割。
晋国尚书郎辛宾血性爆发,再也忍不下去。
他冲上前死死护住愍帝,放声痛哭:“我辈身为臣子,没能杀敌护国、守住山河,害得陛下受此奇耻大辱!我苟活至今,早已毫无颜面!”
话音刚落,他一把夺过皇帝手里的华盖,豁出性命直冲刘聪,想要拼死一搏。
刘聪瞬间暴怒,当场下令武士把辛宾拖出大殿斩首。
平阳全城百姓听闻此事,全都唏嘘哀叹,敬佩他忠肝义胆、宁死不屈。
这边朝堂血性殉主,那边边境直接起兵复仇。
洛阳守将赵固、河内太守郭默,带兵直扑汉赵边境,放话狠话震彻四方:
活捉刘粲!用逆贼首级,赎回我大晋天子!
消息传到刘粲耳中,他当场吓破胆,慌忙跑去找刘聪告状。
父子二人彻底慌了,生怕留着愍帝终成大患,直接下令处死晋愍帝。
至此,受尽百般屈辱的晋愍帝惨死平阳,后世追谥孝愍皇帝。
盘点西晋一朝,前后四任帝王,国祚五十二年。
从晋武帝篡魏开国、风光登顶,到愍帝被刘聪覆灭亡国,大好江山彻底断送,草草落幕。
中原大乱崩盘的同时,江南的司马睿完全是反向操作,稳得一批。
他不搞内斗虚耗,专心搞民生根基,亲自督促全国农耕种植。
地方高官的考核标准简单粗暴:收粮多者评优,收粮少者垫底。
就连军队也全员屯田种地,自给自足,硬生生把江东经营成乱世里的避风港。
北方鲜卑部落又上演熟悉的内讧大戏,主打一个自相残杀、窝里斗。
辽西公段疾陆眷死后,他儿子脑子拎不清,怂恿叔叔涉复辰趁机夺权篡位。
野心勃勃的段末柸记恨在心,当场心生毒计。
他假装回国奔丧,借着丧事麻痹众人,趁部落毫无防备,带兵突袭,直接斩杀涉复辰。
涉复辰压根没防着自家人背刺,稀里糊涂丢了性命。
搞定对手后,段末柸顺势自立为单于,独揽部落所有兵权,称霸一方。
大兴元年二月,愍帝遇害的噩耗传到建康。
司马睿悲痛不已,立刻穿上最重的丧服,独居草庐守丧,姿态做足,尽显君臣情义。
百官见状,纷纷趁机劝进,恳请他登基称帝。
司马睿刻意推辞谦让,故作稳重。
大臣纪瞻直接直言点破,句句一针见血:
“大晋江山断统已经两年,西都沦陷、宗庙无主。刘聪在西北僭号称帝、割据一方,陛下却在东南一味谦让。这就好比着火了还在客气推让,纯属自欺欺人、贻误时机!”
司马睿依旧犹豫不肯称帝,甚至下令殿中将军韩绩撤走皇帝御座,以示自己无心帝位。
韩绩刚要上前动手,纪瞻气场全开,厉声呵斥:
“天子宝座对应天上星曜,天命所归!谁敢妄动,立斩不赦!”
韩绩当场被震慑住,吓得不敢上前,乖乖退回百官队列。
司马睿见状神色动容,心态开始松动。
这时大臣周嵩又站出来劝谏,格局拉满:
“自古以来的明君圣主,都是先尽道义、雪耻报国,再受天命登基;先立功德、得民心,再掌天下权柄,所以王朝才能长治久安。如今先帝灵柩未归故土,中原旧京尚未收复,国耻未雪、四海未平。当下最该做的是广纳良策、整军练兵,洗刷亡国大耻,安抚天下民心。大业未成、大仇未报,此时贸然称帝,何以服天下、安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