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水市西郊,历山景区,就在余欢四人所在的火车离开都水市到达阳城附近车站的时候。
静谧的半山腰上,一个精瘦的亚裔男人不知用什么方法绕开了值夜景区员工的注意,沿着被游人踩出来的林间小路,走向昨日发生过血战的观景台方向。
脚步踩断干枯的树枝,陷进尚还潮湿的泥土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圆月悬于乌云散尽的夜空,淡淡惨白的月光穿过大雨过后愈发显得光秃的枝杈,照在男人的脸上,映出一片比月光更加惨白的皮肤。
男人一边上山,一边用白色手帕捂着嘴巴,不住的咳嗽。
枯瘦的脖颈上青筋暴露,连续不断地咳嗽声在夜晚无人的林间分外诡异渗人。
每咳嗽一下,他的身子似乎就更加佝偻一分,从样貌看男人不过中年年纪,本就佝偻的身子却显得带着风烛残年的残破。
枯树似的脖颈连带着胸膛以超出常人呼吸时的幅度起伏,发出漏风般的呼哧声,如破烂的风机嘶哑,低沉。
历山的山路并不崎岖,却仿佛给他的身体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男人终于走到了观景台上,一直走到方形平台的中心才停下,身体的状况没有因为走了更多的路而变得更加恶劣,好像这幅样子就是他的常态。
手帕没有从嘴上拿开,男人暂时停止了咳嗽了,仰起脖子,眯起眼睛,像是在嗅着或是感受着什么。
没有走路的时候才看出来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臂在不停的微微颤抖,情绪正在变得十分激动。
“奥佩,奥佩!就是这里了,她死了!奥佩被人杀死了”
男人的声音和他的身体一样虚弱,有些尖锐,喊着奥佩的名字像是某种生物在另一个次元嘤嘤而泣。
不久之前,没有人看到这个男人还出现在了都水市的一片工地附近,站在那四个被控制的保镖自焚的位置待了良久。
尸体已经被清理,大雨冲刷掉了昨夜所有的痕迹,不知道这个男人感受到了什么,竟然无比确认奥佩死在了这里。
“药剂,她用了疯人药剂,还是死了,是降临者,不止一个。”
男人的声带像是被刀子割裂了似的,暴怒的声音听起来令人十分难受,不断推测确认着真相。
“节哀。”
又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他来的方向传来。
褐色的短发,脸上蓄着胡须,是一个外国人,语言还有些生疏,所以声音听起来带着奇怪的机械音。
高大,任谁看到这个人的第一印象都是高大,身高超过两米,膀阔腰圆,手臂的粗度甚至超过了那个精瘦男人的大腿,甚至比一头直立起来的大熊还要雄壮。
这个熊一样的男人说着节哀,脸上却丝毫没有同情的样子。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像他们这样的人,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够得到,就算是个降临者,在床上还能有什么特殊能力不成。
会被人干掉,只能怪她太弱了,像她这样的弱者,只能沦为强者的经验,唯一可惜的就是这份经验没能被他斩获。
“是不是你们的人干的!?”
精瘦的男人又咳嗽起来,指着旁边那个和他体型完全不对等的家伙,这个人已经跟了他好几天了。
他抬起头,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眼白上纵横的血丝弥漫着嗜血和破坏的意味,一边咳嗽,一边指着对方,丝毫不怵,近乎变态般的疯狂眼神更加令人心中颤栗。
“,isipssible”
为了让精瘦的男人相信自己,雄壮的像熊一样的家伙先震惊的说了一句英语,不敢相信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怎么可能,我是来拉拢你的。”熊一样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正像一只熊那样憨厚。
“你还不相信我的来意吗,拉拢,我是来拉拢你的。我希望你能够成为我的伙伴,怎么可能对你的女人动手。”
“你知道我正在为谁工作,你们就不怕被他们找到,然后灭掉你们?”
精瘦男人的红眼直直的盯着对方,说道。
“当然,我们当然知道,他们确实很强,但我们的女王也不是好惹的,谁规定一个人不能打两份工呢,他们只是偶尔从你这里取一些药剂而已,根本不重视你,我们女王却能让你的能力得到更大的发挥,傀儡,我们有更优质的傀儡给你做药剂试验。”
熊一样的男人远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憨厚,对方稍微提起,他马上抓住机会试图劝说拉拢对方。
精瘦的男人没有立刻回复,捂着嘴巴不住轻咳着转身打量着四周。
秦关的人的刻意处理加上近一夜大雨的冲洗,除了只有他能感受到的那种特殊药剂的气息,周围再没有其他异样的痕迹。
“你们帮我找出杀奥佩的人,我加入你们。”
看了一圈没能有所收获,精瘦男人盯着对面提出条件。
“好!”
熊一样的男人咧开嘴巴笑着露出牙齿,看着昨天刚刚有一个降临者在这里被杀死的观景台,眼中恍然有一道闪电的痕迹划过。
精瘦的男人不再言语,他想为奥佩报仇不假,但他也确实心动了,想要换一个合作势力。
奥佩死了,两个人时尚能相互取暖,现在他孤身一人,需要一群能给他更多价值的伙伴。
现在他所接触的那伙人,过于神秘且强大,他们只是看中了他的药剂,不会管他的死活,他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神秘的连他这样的人也会感觉害怕。
清晨,阳城,第一实验中学高三部教学楼。
秋云如烟,书声清朗,班主任颜老师站在门口看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莘莘学子,频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