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欢一直盯着林中的动静,树后的人没有离开,两人在似乎起了争执,争吵的声音很低,有雨水的干扰,无法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余欢和阿秋在恢复后的第一时刻会暴起朝他们发难。
不足十米的距离,余欢脚尖几次点地,鞋子践踏被雨水打湿的泥土发出清脆的“啪嗒”声,雨点在脸颊两侧飞溅,身子保持着如矛般冲刺的姿态,转眼就到了树前。
不止是梦魇的能力方面,余欢的肉体在杀死奥佩吸收了经验后又获得了进一步的增强,如果之前他的身体素质是一个健壮的高中生,现在他的力量已经达到了训练了一两年的普通运动员的水准。
对方终于在雨声的干扰中注意到了两人的到来,双方之间只隔那棵合抱粗的大树,树干已经无法完全遮蔽住他们的位置。
余欢的右臂变成了黑暗的颜色,手臂后拖着长长的暗影,他没有使用梦魇形态,全身上下只有手臂起了变化,和梦魇形态不同,余欢的手臂有着实体的质感。
就像是被最深色的噩梦云团包裹,在夜色中抽出了一把暗影镰刀。
暗影之刃,余欢在奥佩死后刚刚觉醒的能力,永恒梦魇拥有无数噩梦和恐惧的力量汇聚而成的利爪,比镰刀还要锋利。
噩梦不散暗影之刃不破,而梦魇所拥有的噩梦是无穷无尽的,降临到余欢身上后,能力的使用依仗余欢的体力。
除非余欢的体力不足以支撑他凝聚暗影之刃,否则化成暗影之刃手臂便拥有着强大的破坏力,可以轻松切割猎物的肉体。
以余欢现在的体力,持续使用暗影之刃的时间大概是三分钟,在没有脚踏恐惧之径的情况下,暗影之刃还是需要作为把握时机偷袭和必杀的手段。
余欢没有绕过树干,手臂直接对准树后那人站立的位置,朝着树干一拳轰去,发动出其不意的攻击。
包裹手臂的暗影接触树干,发出木桩被砍断的咔嚓声,木屑在雨中纷飞,手臂从树干中穿过,直指那人面颊。
暗影之刃在树干一侧砍出一道巨大的凹槽,粗壮的大树在风雨中摇晃的更加剧烈,破坏力可见一斑。
树后金光闪烁,余欢之前没有用过暗影之刃,站在树后的人也没有想到他可以砍断树干直接一拳逼到了要害,直接被逼出了能力。
光芒并不刺眼,微微泛白,一瞬间的闪烁之后原本站在那里的人消失不见,重新出现在身后两米之外,雨水突然失去了阻拦,空气中出现了刹那的断层,片刻后雨水才重新落进那人原本站立的地方。
第一目标落空,带着暗影拖尾的镰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斩向旁边另外一人。
面对雨水都泼不进的黑暗镰刀,这人眼中下意识的划过一抹慌乱,却怔怔地站在原地未动。
身穿牛仔裤的大腿修长笔直,没有高跟鞋的衬托也有着让人惊艳的比例,额前的两缕龙须被雨水打湿贴在两颊,雨幕中的俏脸带着失去温度的苍白,一双鹰眼有着别样的美感,一眨不眨的显得有些倔强地看着余欢。
是欧阳凤歌,余欢早就看到了是欧阳凤歌,暗影之刃上的阴森锋锐之气近在咫尺,夹杂着冰冷的雨水,让欧阳凤歌绝美的脸蛋更加苍白。
余欢面无表情的看着欧阳凤歌和她对视,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睛都未眨一下,余欢想从欧阳凤歌眼中看出反抗或者慌乱,但一无所获,最初一瞬本能的慌乱已经消失不见。
欧阳凤歌还是没有躲,和即将被奥佩杀死时的林飞一样。
直到暗影之刃就要划开欧阳凤歌的皮肤,最后一刻,余欢才叹了口气,将手臂上的黑暗散去,一只手掌箍住了欧阳凤歌的脖颈。
通过闪烁躲开余欢斩击的男人同样没能跑掉。
阿秋是和余欢一起冲来的,速度并不比余欢慢,甚至更快的来到了树后。
在对方消失在原地重新出现的瞬间,阿秋用出跃步,向前突进两米,黑伞精准的搭在对方肩上,奥佩的血已经被雨水冲净,寒芒毕露的黑伞尖端离脖子上的皮肤只差一指距离。
男人顶着一头另类的白发,样貌看上去却很年轻,应该是染的,任凭雨水浸湿发型居然没有显得凌乱,俊逸非常,是那种走到灯光下就会引起女孩子尖叫的顶尖韩版帅哥类型。
他不是秦关,余欢和阿秋在照片上见过秦关,大概是下意识忽略掉了比他们帅的人,对这人并没有什么印象,但他确实也是一个英雄降临者。
“为什么不救他?”
余欢开口,头顶的闪电照亮了余欢的脸颊,脸上看不住任何表情,接踵而至的雷声中,身后被余欢砍断了大半的柏树终于顶不住风雨的侵蚀,轰然倒地。
欧阳凤歌任凭余欢捏着脖子仰起脸颊,只是一脸歉意的看着余欢,努力憋着委屈不说话。
余欢瞥了一眼欧阳凤歌的双手,没有看到手弩,天上也没有那只大鸟的踪迹,她其实可以反抗的,至少不会这么轻易被余欢制住。
想到这里,余欢又叹了口气,松开钳在欧阳凤歌脖子上的手掌,当时欧阳凤歌确实有试图冲过来救林飞,但是被拦住了,拦她的人就是那个被阿秋用黑伞指着的家伙。
余欢松开了手,欧阳凤歌的眼神更加歉疚,她不是那种看着无辜的人受害见死不救的人,她想救林飞来着,只是被拦住了,然后就没有机会了。
看余欢的样子似乎没有误会,但她有点担心余欢误会她是那种人。
余欢觉得欧阳凤歌的眼眶似乎红了,雨水不断从脸颊上流过,分辨不出其他,余欢觉得像她这样生人勿进、英气十足的姑娘应该从来不哭的,所以视线转向了夏央。
“对不起。”欧阳凤歌小声喃喃道。
余欢没有反应,已经晚了,这话还是说给林飞听吧。
夏央看到两人都看向了他,第一次被人这么近的距离用利器指着脖子,不适应的向后退了一步,阿秋立时一声怒哼,再逼一步,黑伞尖端距离皮肤更近。
夏央感觉到了金属尖端带来的凉意,赶忙举起双手,讪讪地道:
“别别别,误会,都是误会,我没想开枪打你的,看到是你,我不是赶紧把枪口挪开了一些么。”
是你挪开的!?明明是旁边有人影响了你的射击,如果子弹再偏一些,天知道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