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啊,再快点!你这是跑车,会追不上他?”
李一天畏惧余欢,更怕死,始终不敢再提起更多的速度,他已经感觉车身似乎在他脚下飘忽,山路盘山而上,窗外的地面越来越陡,这样的车速稍不小心就可能冲下山去,人和车滚在一起挤成一团人肉废铁。
“你怕什么!快点!”余欢吼起来,一拳砸到车窗上,车身仿佛都跟着抖动。
李一天身子也跟着抖了一下,心中一横,反正左右都由不得他,这时候的余欢正在心中积攒着火气,天知道他会作出什么事来,咬牙将油门踩到最底。
跑车一点点的接近着林飞驾驶的车辆,很快余欢已经能从反光镜中看到林飞平静到麻木的面孔。
瞳孔果然还是黑色,昨晚那四个被奥佩夫人控制的黑衣保镖眼睛全部呈现出怒兽般的血红,完全失去了理智,根本不能说话。
说话是大脑中理智的表现,而林飞还能说话。
余欢想的没错,奥佩为了让林飞能够从李一天那里带走慕筱筱,让他潜意识中尚还保留了一丝理智,没有完全抹除他的意识把林飞彻底变成傀儡。
两辆车已经接近并行,余欢放下车窗,车外的狂风瞬间灌进车内,吹得余欢双眼眯起。
“林飞!林飞!”声音被能够刺痛皮肤的大风吹得变形,余欢大吼着试图和林飞交流。
“林飞!你醒醒,醒醒啊!”
林飞仿佛没有听不到余欢的声音,僵直的身子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如铁臂挺直地握着方向盘,车速不减。
余欢探出脑袋,让自己离林飞更近一些,让林飞的余光中可以看到自己,右手在身下悄悄打开了车门,缓慢的在风压下准备一点点的将车门推开。
李一天正专心开车,听到余欢的声音向旁边瞥了一眼,立刻被余欢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要干什么!不要命了吗?”这种车速下跳出去,九死一生,很大概率会被两辆车瞬间甩到身后摔得粉身碎骨。
余欢没有理会李一天,他仍在试图唤醒林飞,万不得已他就要从这边跳到那辆车上救下慕筱筱。
但余欢并不知道该如何唤醒林飞,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林飞,只是初见时感觉和林飞很投缘,实际上并不怎么了解林飞,这时候应该说些对林飞十分重要的东西,余欢只能凭借自己的猜测。
在酒会上见到林飞时,只是聊了几句,余欢觉得林飞是个不错的家伙,因为余欢从林飞身上看到了孤独和热情,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的孤独,和为了梦想不惜委屈自己吃苦的热情,和以前那个独自待在一个城市中的他很像。
“林飞!醒醒啊,你不想调酒了吗!?想想你留在这是为了什么!”
两辆车离得很近,风也很大,声音被吹得模糊,但不会被完全吹散,林飞依然可以听到余欢的声音。
听到调酒两个字,林飞的宛如木偶般麻木的眼神中明显出现了一抹挣扎之色。
余欢看到了希望,心中划过一瞬间喜意,马上接着大声朝林飞喊道。
“你肯定能调出一款属于你自己鸡尾酒,用你为它取的名字传世,我还要请你喝酒呢!”
“醒醒啊林飞,再这样下去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车间的风声将余欢的声音吹开,在山腰回颤,夹在两辆车发动机的轰鸣之中。
山林中自然有风,尚还在抵御秋风萧瑟的些许残叶也发声瑟瑟。
林飞在车窗后面脖子艰难的扭过一点幅度,看向余欢,眼中尽是挣扎,缓慢的张口,发出他本人的声音。
“我不想这样的救我”
声音生涩而僵硬,断断续续,宛如被压迫之人用尽力气发出的求救信号。
话音刚落,林飞的车速仿佛正在减慢,双臂马上如同被人生生一扯,手臂带着方向盘骤然剧烈的转向右边山坡!
灰色的轿车冲上山坡,轧到碎石块车身颠簸而起,撞断了几节脆弱的树干,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山路,轿车一头撞向横在山坡上的一块巨石,醒目的安全气囊瞬间充斥了车间。
李一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同样狠狠地踩下刹车,跑车在山路上划过一道黑色深刻的弧线,余欢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紧接着,灰色轿车的车门开了,林飞踉跄着从驾驶座中爬出来,右腿在流血,显然在撞击中受了些伤,却没有影响他的行动。
林飞仿佛感受不到伤处的疼痛,径直拉开右边的车门,将早已被弄昏过去的慕筱筱拖出来扛到肩上,以一种生硬的姿态快速朝山上奔跑。
另一边
金城小区,昨晚洛秋起遭遇蛇群包围的地方。
阿秋刚刚在这里离开。
那四个黑衣保镖又出现了,阿秋想不明白他们的身体残破成那种形态,为什么还能够存活着。
四个黑衣保镖正围在一块不知在干些什么,场面一如某种人性野兽聚在一齐进食的可怖,被阿秋发现后四人立刻用残破的双臂一齐着地,以近乎野兽的姿态四肢摆动着想要逃走。
阿秋追着这四具傀儡跑到一片不知名字的破败无人的荒地上,四具残破的身体即便再如何不知疼痛的拼命奔跑,也根本比不上阿秋的速度。
在用了一次跃步之后,阿秋很快接近了四人。
阿秋手提黑伞,锋锐的尖端裸露在空气中,面无表情的警惕着周围,这四具被残忍消耗的傀儡并不足以对他造成威胁。
阿秋已经来到了距离他们很近的地方,四人反而停了下来,如同耗尽了力气,第一次瘫坐到地上,转过头来,齐齐的看向阿秋。
血污脏乱的脸色呈现出只差一线濒死的苍白,只剩下眼中还有血色。
阿秋停下脚步,鼻尖动了动,和眉头一块皱起。
靠近了四人,才在空气中闻到某种特殊的气味,好像是汽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