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长野的决定,比想象中来得快。
众人几乎没有犹豫。波鲁纳雷夫第一个冲回房间收拾行李,纳兰迦跟在他后面跑,被福葛喊回来拿自己落下的外套。米斯达在打电话退票——他们原本订了回程的新干线,现在全都用不上了。
“西边具体是哪里?”布加拉提问迪奥。
迪奥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过了几秒,他睁开眼:“不知道。但方向是对的。”
“那我们先往金泽方向走,”乔瑟夫铺开地图,“到了再根据情况调整。”
“我去安排车辆。”布加拉提说。
“我帮田中老板结账。”花京院典明站起来。
秦洛看着众人忙碌的样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大家本来只是来聚会的,现在却被卷进了这样的事里。
“别想太多。”花京院典明经过他身边时,轻声说了一句。
秦洛看了他一眼,花京院典明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朝他微微笑了笑。
不到一个小时,所有人就收拾好了。
两辆面包车停在旅馆门口,和上次一样——不,不完全一样。上次是去旅行,这次是去寻找。
空条承太郎把空条太一交给空条徐伦:“你在后面照顾好太一。”
“爸,我也能战斗。”空条徐伦有些不甘心。
“我知道。但太一更需要你。”
空条徐伦看了看怀里的儿子,又看了看父亲,最后点了点头。
乔瑟夫开车,阿布德尔坐副驾驶。秦洛、花京院典明、波鲁纳雷夫、天气预报坐第一辆。迪奥、乔鲁诺、布加拉提、米斯达、纳兰迦、福葛坐第二辆。空条承太郎抱着空条太一上了第二辆——他想和迪奥待在同一辆车里,不是为了监视,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默契。
“出发!”波鲁纳雷夫从前车的窗户探出头,朝后面喊了一声。
两辆面包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沿着山路往下开。
秦洛靠在窗边,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旅馆。田中老板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林的拐角处。
“秦洛。”花京院典明叫他。
“嗯?”
“你昨晚没睡好吧?趁现在睡一会儿。”
秦洛摇了摇头:“睡不着。”
“那闭目养神也行。”
秦洛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闭上眼睛。
耳边是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是风穿过车窗的声音,是波鲁纳雷夫和乔瑟夫在前排拌嘴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汇成了一种奇异的安宁。
他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那个独自战斗、独自牺牲的秦洛。
他从未见过那个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能理解他。就像理解镜子里的自己——相似,却又不同。
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
秦洛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车里的同伴们。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下午三点,两辆车抵达金泽。
这是一个安静的城市,街道整洁,空气清冷,带着一丝海风的味道。乔瑟夫找了一家民宿住下,安顿好行李后,众人在大厅集合。
“迪奥,感觉有变化吗?”乔瑟夫问。
迪奥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还是西边。”
“那明天继续往西?”
“嗯。”
花京院典明翻开旅游手册:“往西的话,下一站是福井。再往西是京都、大阪、神户……再往西就是日本海了。”
“日本海?”波鲁纳雷夫挠头,“普奇在海里?”
“不知道。”秦洛说,“但方向是对的,我们就继续走。”
“那今天先休息,”布加拉提提议,“明天一早出发。”
众人散去。秦洛一个人走到院子里,坐在廊下。金泽的傍晚比长野要暖和一些,风里带着城市的气息——不是山里那种纯粹的草木香,而是混杂着人情味的一种复杂味道。
“汪。”伊奇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
秦洛摸着它的毛,看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又在一个人发呆?”迪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洛没有回头:“你不也一个人?”
迪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一瓶酒和两个杯子。
“又喝?”
“闲着也是闲着。”
迪奥倒了两杯酒,递给秦洛一杯。秦洛接过,抿了一口,是上次那种勃艮第。
“好酒。”
“当然。”
两人沉默地喝着酒,看着夕阳。
“迪奥。”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黑袍普奇真的找到了我,会发生什么?”
迪奥握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喝了一口。
“不知道。”
“你会怎么办?”
迪奥沉默了很久。久到秦洛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杀了他。”迪奥终于开口,“不管他想要什么,不管他想做什么,只要他敢动你,本大爷就杀了他。”
秦洛看着他,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义气了?”
迪奥瞥了他一眼:“本大爷一直很讲义气。”
“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秦洛没有再问。他端起酒杯,和迪奥的轻轻碰了一下。
“干杯。”
“干杯。”
金泽的夜,安静而温柔。远处有电车经过的声音,近处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两个人在廊下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但谁也没有觉得尴尬。
有时候,陪伴不需要语言。
深夜,秦洛被一阵动静惊醒。
他翻身坐起,伊奇已经竖起了耳朵,朝门口的方向低吼。
“怎么了?”秦洛低声问。
伊奇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门缝。
秦洛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但尽头的一扇窗户开着,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秦洛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窗户——窗台上有一个脚印,不大,像是穿皮鞋的人留下的。
有人来过。
他立刻转身,敲响了旁边的门。花京院典明几乎是立刻开了门,像是根本没有睡。
“有人进来了。”秦洛说。
花京院典明点了点头:“我听到了。已经让布加拉提去查了。”
两人一起走到大厅,其他人也陆续被叫醒了。空条承太郎抱着还在睡的空条太一,脸色很沉。乔瑟夫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神很清醒。迪奥靠在墙边,手里拿着酒杯——他似乎一直在喝,没有睡。
布加拉提从外面走进来:“没有人。我检查了周围,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窗台上有一个脚印。”秦洛说。
布加拉提走过去查看,蹲下来仔细看了很久:“是皮鞋。但不是新的,边缘有磨损。应该是旧的。”
“白袍普奇?”米斯达问。
“不一定。”花京院典明摇头,“白袍普奇如果要来,不会偷偷摸摸。他上次来送吊坠,是白天,直接走上山的。”
“黑袍普奇?”波鲁纳雷夫的声音有些紧。
没有人回答。
秦洛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金泽的夜晚很安静,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他忽然注意到,窗台上除了那个脚印,还有一样东西。
一个小纸片。
他捡起来,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和上次在报纸上看到的一样——“他在西边。但你们走得太慢了。”
秦洛把纸片递给花京院典明。花京院典明看完,又递给乔瑟夫。纸片在众人手中传了一圈,最后回到秦洛手里。
“白袍普奇在催我们。”布加拉提说。
“催我们干嘛?”
“催我们快点找到黑袍普奇。”
秦洛把纸片折好,放进口袋。
“明天早点出发。”他说,“天一亮就走。”
没有人反对。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众人就出发了。
天还没亮透,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两辆面包车安静地行驶在空旷的公路上,朝着西边的方向。
波鲁纳雷夫这次没有睡觉。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难得地沉默。
“在想什么?”阿布德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