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我给,专家我出,培训我负责。后面怎么协调,钱从哪里走,下面医院怎么安排,这些都归鸟市。”
卫生领导靠在椅背上,半天没有说话。
“张院,你就不怕以后项目做大了,茶素医院的说上级不讲理?”
“谁爱说谁说。”张凡笑了一下,“只要患者得了好处,医院得了发展,别人说两句算什么。”
领导一看,索性直接说破了:“那要是以后收益分配上有分歧呢?”
“按协议来。”
“协议改了呢?”
张凡看了卫生领导一眼。
“这个应该改不了!”
这句话说得不重,办公室里的空气却微微沉了一下。
领导怕张凡改协议,张凡以为领导要独吞。
往往,平级之间就是这样,很多事情,为啥要有个大的出来协调,就是因为骑虎相当下,容易出问题。
其实,他们对于茶素医院的理解还是不太透彻。
对于张凡来说,他现在真的已经不在意这点蝇头小利了。
不过卫生领导这边还是松了一口气,张凡这不是以退为进,这是真的不想干这个项目。
只要不挖坑,只要不害人,卫生领导这边喜气洋洋的给班长去汇报了。
张凡出了大院,但今天还不能离开鸟市,因为鸟市的茶素分院今天算是开业了。
说是开业,其实前面已经运行了好几个月。
医院这个东西,不是饭馆,门一开,鞭炮一响,就算营业。病人来了有没有地方看,检查结果能不能及时出来,手术室能不能转起来,出了问题谁负责,这些才是真正的开业。
而这件事,老居,居马别克同志准备了整整小半年。
“你们先别急着挂牌子,牌子挂上去容易,挂上去以后就不能丢人了。”
这是老居在第一次筹备会上说的话。
当时鸟市这边不少人都觉得他有点太较真了。
医院嘛,有楼,有设备,有医生,不就差不多了吗?
可老居听完以后,当时就不乐意了:“楼是给人看的,设备是给领导看的,流程才是给病人用的。”
一句话,把会议室里的人都说安静了。
茶素医院在鸟市设分院,最开始很多人其实是不服气的。
鸟市老三甲医院在这里经营了多少年,哪个没有自己的关系,哪个没有自己的招牌。茶素医院一个外来的分院,凭什么一来就要比他们高标准?
虽然茶素医院在边疆厉害,但你没来鸟市,你厉害你的,我装着看不见,现在你到我门口了,我怎么可能忍着。
所以,分院的建设,领导这边压力也不小,因为不少人去找领导提意见。
张凡到医院的时候,老居正站在门口等着。
看见张凡过来,老居的脖子昂得更高了几分。虽然人是出来迎接了,但昂起来的脖子,朝着天的眼睛,还不如不迎接呢。
老居就是这么一个人,你可以说他脾气不好,你甚至可以说他护犊子不讲原则,但你绝对不能说他没本事。
“张院,先看门诊楼。”
“急什么,先进去喝口水。”张凡才不会顺着他走。
现在天还热呢,离下雪还有段时间呢,张凡还没到捧着他的时候。
说是不着急,不过张凡还是进了门诊。
门诊大厅很大,地面是浅灰色的石材,一块巨大的电子导诊屏。患者刷身份证或者医保卡,系统自动分流,挂哪个科、到哪一层、前面还有几个人,都清清楚楚。
“这个是智能分诊。”老居指着屏幕,傲娇的说着:“现在全国都没几个这个分诊。
分院先有了,患者进入大厅,不用导诊,直接在这里就分流了,急的先看,慢的排队,绝对不会出现普通感冒的患者和休克患者一起排号。”
张凡点了点头。
往里面走,检验、影像、内镜和日间手术中心全部连在一起。病人做完检查,结果直接回到医生电脑上,不用抱着片子满楼跑。
影像中心里面,三台大型设备同时运转,旁边的医生工作站可以直接连到茶素医院总部。
“这里的片子,茶素那边能不能调出来?”
“当然能。”老居有点得意,“而且不是把照片发过去,是原始数据。张院不光是茶素可以看到,只要是咱们茶素体系的,就是土豪国的老高那边也是能看到的。”
再往里面,就是日间手术中心。
手术室外面没有家属挤成一堆,病人入院、检查、手术、观察、离院,全部按照时间节点走。墙上挂着实时的手术状态,家属不用追着护士问,也不用在门口猜里面到底做没做完。
“这地方不错。”张凡说道。
“那是。这里连保洁都有固定路线,不能刚拖完地,就让送药车从上面压过去。”
张凡看了他一眼。
“你连这个都管?”
“医院就是细节。”老居昂着脖子,“大设备谁都会买,流程要是乱了,买回来也是摆设。”
张凡都不太愿意和老居聊了。
这个货,就是见不得一点点颜色。
但,张凡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老居不行,就看分院的环境,就看分院的这些设施,张凡可以说,就算他或者欧阳过来,也最多做到这个地步。
走到急诊大厅,张凡看见里面已经有病人了。
只有一辆平车安安静静地推进抢救区,护士抬头喊了一声:
“创伤病人,准备绿色通道。”
然后,患者和家属在医护有条不紊的安顿下,进行一系列的检查和治疗。
可以说,分院的这个已经慢慢脱离了老派医院的纷乱了。
“还可以!”张凡看着分院的急诊中心,嘴上不得不夸一下老居了。
而老居本来昂着的头颅,这个时候忽然低下了。
然后一脸谄媚的笑容,“院长,说实话,这点活,真不算啥……”
刚说了一半,老居好像想明白啥了一样,接着说道:“院长,您看,这个医院也差不多了,该弄的也弄好了。
我这个是不是可以交差了?”
“你的意思是?”张凡没看一脸褶子的老脸。
而是看着眼前的各种设施。
“我寻思着,我也该回茶素了,这个院长我可不干!”
人就是贱皮子,老居在这里,他就是大爷,说一不二。
但他就是不愿意在这里呆着。
他就是想回茶素。
“你先干半年院长,把医院理顺了再说!”
“院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