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怕是要搞什么事情。
“汪涧。”
“汪!汪!”
小狗听见他叫自己,兴奋地跑到千远身边,冲他摇尾巴。
“想加餐吗?”千远问。
汪涧摇摇头,侧身躺在地上,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那磨牙?”千远又问。
“汪汪!”小狗“噌”地下又从地上爬起,高兴地冲千远点头。
于是千远看着那些不怀好意,似要挡他搬砖路线的人徐徐走近。
臂一抬,手一指。
“上,咬他。”
汪涧“嗖”地下就跟支箭似地冲了出去!
顿时听取“啊——!”声一片。
七个人,倒了五个,剩下两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接被眼前五人突然倒地尖叫的场面给吓跑了。
千远推着车,缓缓走到汪涧正死咬着腿不愿松口的那人面前,蹲下身,漆黑的瞳孔注视着他。
眼神淡漠,“我借给过你推车。”
惨叫的那人瞪着眼,大大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满脸的憎恶,“什么借!你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东西!!你个不要脸的****!那是我的推车,把我的推车还给我!!!”
男人的话有部分被消音了,千远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看样子也能猜到,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多半骂的很脏。
千远轻轻地点了点头,面对男人嫉恨而不知悔改的模样,没有生气。
只是对汪涧说:“加力。明天加餐。”
“咯啦。”
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
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尖锐的叫音像一把要划破黑夜的刀,响彻天际。
按劣质区的医疗条件,这条腿应该是救不回来了。
千远站起身,冷淡地略过他身边。
对于几乎无时无刻需要干重活的动物而言,断掉一只腿,就跟丢了半条命没什么两样。
——这培育院虽然很真实,但终究是与他曾经居住了十几年的地方不一样。
他所住过的“旧家”,虽然印象不多了,但依稀记得里面有和睦的兄弟姐妹,温柔的长辈,气氛比这里要好上不少。
这座培育院,简直跟一所等级森严、封建专制的监狱没什么两样。
千远继续自己的工作。
在汪涧的帮助下,那些试图找他麻烦的人,最后都对他避而远之。
千远提前半个小时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任务,又在劣质区转了一圈,沿着区域边缘高耸的铁栏杆走了一段,最后才回到独立宿舍,准备洗澡,去去身上的污渍和汗。
独立宿舍设施简陋,面积一般,不过与先前狭窄拥挤的六人间比起来,已经好上不少。
灰色的床单上摆放着一套干净整洁的新服装,白衬衫黑长裤,甚至还有一双新板鞋,是他明天进入优质区要穿的工作服。
毕竟优质区住的都是身份地位较高的人,他们不能穿得那么寒酸就过去了。
千远比划了下衣服,大小刚好合适。随后他放下衣服,叫汪涧守在房门口,自己进入浴室洗浴。
手臂、胸膛、腰腹、腿。
凡是能看到的地方,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黑色不明物质,像是凝固的淤泥,又像是伤口结痂的痕迹。
瞧起来非常恶心。
可当千远伸手去触碰时,指腹传来的触感却又光滑无比,什么都没有,仿佛这一层物质只是个幻觉。
“咚——咚——咚——!”
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
这是十点钟的钟声。
千远听着钟响,忽然发觉自己的视线在变高,与此同时,皮肤上的黑色在迅速褪去,露出光滑的、洁白无瑕的肤肉。
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千远触碰动作顿了顿。
十点过后,他的身体就会恢复原样?
为什么?
思忖半晌无果,千远打开花洒,打算先洗好澡休息一晚,养好精神明天再继续寻找线索。
花洒声冲淡了钟声,水汽氤氲在磨砂玻璃上,模糊视线。
守在门口的汪涧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浑然没注意到,一块奇怪的阴影,在它眯起眼睛的瞬间,顺着门缝,钻入了房间内。
一只猩红狭长的眼睛从中睁开,愉悦地欣赏洗浴之人在磨砂玻璃上,倒映出的模糊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