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煌明没有把话说满，望着那双急切的眼睛，将自己所知的慢慢讲给他听，“他当时伤得重，从没向我提过悟空这个名字，只说有人拿另一只猴子替了他，要将他置于死地。他拼命划破空间，才逃到我们那里。”

箱口的金符仍在流转。那人眼角渐渐湿了，一缕意念艰难地越过封印，传到煌明留下的神念里。

“六耳……”

煌明的心猛地一紧。他方才只提了另一只猴子，没有说出那名字，可猴爷当年讲起旧事时，说的正是六耳猕猴。“是六耳。”他低声应道，“您认得他，也认得那只替他的猴子，是不是？”

那双眼睛望着他，眼角的水光慢慢滑下。煌明还想再问，几道金符却已转向眉心，光芒比先前密了些。他记得上回意念便是在这时被截断，立即止住话头，没有再取丹药，也没有伸手。“您先歇着。等以后能说了，我们再问。”

可那道目光仍不肯离开他，像还有什么急着交代。煌明安静等着，过了许久，才收到几个极弱的字。

“别……让他……来救我……”

煌明怔在那里。他原以为，对方若再开口，会让自己去寻悟空，或告诉自己怎样解封。方才听说那只猴子逃了出来，眼里分明又有了光，最后留下的，却是这样一句话。他俯身与那双眼睛平视，声音放得很轻：“我会先去找他，把您的话带到。”

头颅的眼睑颤了颤，终于慢慢闭上。煌明没有催动真气，等眉心前的金符逐渐淡下去，才将四只箱盖一一合好，连同丹药小箱收入戒中。岩地上只剩被风吹动的衣角，几人却都没有立即转身。

龙魄海一直站在旁边，见他起身，才问起方才的情形。煌明将那几缕意念说了，小天却先抬起头，望着原先摆箱子的地方，迟疑道：“他不想见么？”

煌明伸手，将他被风掀起的领口拢好：“我想，他是怕那只猴子来了，也会受伤。”小天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手指又悄悄攥住煌月的袖口。煌月没有催他，只望着哥哥。那句六耳让他也想起了旧事，如今箱中那人与猴爷之间，恐怕已不止名字相似那么简单。“哥，要找猴爷，我陪你。”

煌明点了点头，心里却仍沉得厉害。当年他在荒林里炼化本源果，是猴爷守在旁边，才让他安安稳稳地醒来。他答应过到神界寻药，可这些时日，追杀、寻宝、黄家的事一件接着一件，他总觉得猴爷本事大，总相信还有再见的时候。直到今日，有人只剩一颗头颅，被封在箱中，醒来第一件事，仍是问那只猴子还活着没有。

“先别急着走。”龙魄海看出他的心思，“你说的是从前认识的人，总得有个地方可找。他以前在哪里落过脚？”

“去过煌武城，后来也回过皇城。”煌明看向弟弟，煌月便将猴爷给云楚楚送过东西的事说了。如今他们所知的最后一点消息，还在下界的家人那里。

回城时，天边已染上一层暗红。煌明想起楚楚，想起许久没见的家人，也想起那只总把伤藏在笑骂里的猴子。这一次，他不能再只等着对方来找自己。走到城门外，他转头望向龙魄海。

“龙大哥，你可知道，怎样从神界回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