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明没有把纸递进栅栏,只将灯下那几笔纹路留在王光耀眼前。
“从一处封印上临摹的。你在哪里见过?”
王光耀的喉结动了一下,目光越过纸,落在煌明脸上。方才那点讥讽已没了,他像是想问什么,嘴唇张开,却又慢慢抿住。牢道深处有人翻身,草席窸窣的响声传来,他竟回头看了一眼。
龙魄海见状,让狱卒退到外面的铁门旁,才道:“人已经退开了。你有什么话,可以说。”
“退开就有用?”王光耀反问了一句,声音却压低了。他松开栅栏,手掌里留下几道红痕,“我要你答应,若他们来要我,不能把我交出去。”
煌月皱起眉:“你不是一直盼着新玄使来么?”
“我盼他们来杀你,不是来杀我!”王光耀瞪了他一眼,随即又望向龙魄海。那副神情里仍有怨毒,却已经掺进了掩不住的畏惧。
龙魄海没有急着应下,问道:“你做了什么,怕成这样?”
王光耀看着纸上的纹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我私下临摹过一张图。”
据他说,那是独眼骆驼到王家时,给他看过的东西。图上画着一只木箱,箱口围着几组纹路,其中一处便有细环和相连的短笔。玄使让他留意带着这种印纹的东西,若有所获,立即报上去,却只许他当面看图,不许临摹,也不许往外传。至于箱中是什么,更是一句也没说。
“图后来被他带走了。我怕忘,便照着记住的样子临了一角。”王光耀说到这里,目光又落回煌明手中的纸,“我原想,真找到了,王家也能多挣一份功劳。可楼里若知道这几笔落在你们手里,先查的便是我。再把那张临图翻出来,谁会信我没往外传?”
他的嘴角动了动,没能再笑出来。王家的门楣、家业,如今一样也回不到从前了。偏偏当日将他骗得团团转的人,竟又拿着那几道纹路站在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