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北角码头。
天还没亮,海面上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码头上堆满了集装箱和散装的货箱,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和海腥气混合的味道,几只海鸥停在集装箱顶部,偶尔发出几声尖锐的鸣叫,在寂静的凌晨里格外刺耳。
章叔的外甥阿彪带着几个手下在码头的值班室里打牌,桌上一片狼藉,烟头扔了一地,啤酒罐横七竖八地倒在墙角,几个人吆五喝六地赌得正欢。
阿彪今天手气不错,连赢了好几把,面前的钞票堆了一小摞,笑得合不拢嘴,章叔死后他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生怕有人来找麻烦,但几天过去了一切照旧,他也就放下心来,觉得舅舅虽然死了,但码头这块肥肉还是稳稳当当地攥在自己手里。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值班室外面的阴影里,几十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老黑蹲在集装箱后面的暗处,一身粗布工装,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小臂,他身后是二十几个从码头搬运工里拉出来的兄弟,每个人手里拿的不是砍刀和钢管,而是平时干活用的铁钩、撬棍和麻绳。
这些人都是在码头扛了几年货的苦力,对码头的每一条通道、每一个监控死角和每一个值班哨位都了如指掌,闭着眼都能摸进来。
“都听好了!”老黑压低声音,粗犷的嗓音被压成了一条线,“阿彪交给我,其他人捆了扔墙角,谁要是敢动刀子,就往死里打,但别出人命。”
话落,老黑大手一挥,两个人影无声无息地绕到值班室后面,用一根铁丝撬开了后窗,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不到十秒钟,值班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老黑带着剩下的人从正门蜂拥而入,黑压压的人群瞬间把不大的值班室挤得水泄不通。
阿彪正捏着一手好牌准备加注,忽然感觉身后一阵冷风灌进来,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揪住了他的后领,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拎了起来,他手中的扑克牌哗啦一声散了一地,面前的钞票也被带起的风掀到了半空中。
“从今天起,北角码头姓易了!”
老黑一拳砸在牌桌上,震得桌上的烟灰缸跳起来摔在地上,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阿彪的几个手下试图抄家伙反抗,但刚站起来就被老黑的人三下五除二撂倒在地,捆了手脚扔在墙角,嘴里还塞了各自的臭袜子。
阿彪被老黑拎在半空中,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两条腿在空中乱蹬,他认出了老黑,这个当年在庙街火拼时冲在最前面的狠人,一拳能砸断人骨头的码头力王。
阿彪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喊道:“黑哥,我就是帮章叔看场子的!我跟章叔不是一伙的,真的不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