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和突然呵呵一笑道:“张永年或许提醒的对啊,我等读书人,学得仁义道德,挣得朗朗乾坤,不就是为了眼前这样的情景吗?还是我太过执念了啊,两军交战,如何能够没有死伤,这成都一役,听说死伤上万,看似不少,可倘若益州从此变得安定太平,能救活的人何止数万甚至数十万啊!”
费双此刻的眼神已经变得坚定,只见他点了点头,道:“小子这点能力,算不得大才,却也想为百姓做点事!”
说罢二人相视而笑。
几天之后,成都留守的益州文武几乎被洗了牌,文人以老成持重的董和为首,辅以才思敏捷的张松和学识渊博的费双,而武则以严颜为首,副将甘宁辅佐之,成都以西的益州局势逐渐稳定了下来。
有过一个月,黄忠的有一批后勤物资送到,关羽开始整备军马,准备东进江州。
“各位,各位,秦军在成都可谓是罪行滔天啊,他们随意罢黜百官,驱逐士人,这些且不说,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将成都十数万的降兵全部坑杀,一个不留,你们如果回成都看看,如今的成都城中一个益州军都没有了。”江州郡守府,如今已经成为了临时的益州州牧府,此刻正有一名被关羽剥了官府的士子,在那里恨恨地介绍着成都的情况。
关于成都城中的益州军士全部不见的事情,倒是真的,只不过不是被坑杀了,而是被关羽派到南方蜀郡蜀国的严道县(今四川雅安南)去抵御南部山区中的蛮人,率领军队的正是严颜和甘宁,而这支军队便是从益州军降兵中精选出来的四万人。至于这支军队的故事,咱们暂且放着不说。
再说江州城中,涌来了一批文人士子,仔细看去,竟然很多都是益州的官员,这些人一边义愤填膺地描述着秦军在成都的恶行,一边大义凛然地叙述着自己为了朗朗乾坤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光辉事迹,一时间,竟然赢得了江州各个阶层的赞许。
一些来自关东的儒家士人也趁机开始宣扬秦军如何如何狠辣,如何如何残忍,如何如何野蛮,那一个个如同亲见的事迹,被这些人渲染的惨无人道,甚至渐渐地,有人开始将李宣及其麾下的一众将领脑补虚化成了青面獠牙、鬼气森森的形象,着实是骇人至极。
不过说归说,怕归怕,此刻秦军真的要来了,江州城立刻鸡飞狗跳起来,百姓们也在这前期气氛渲染的影响下,暗暗立誓要与江州共存亡。好在这一切来得也没有那么快,冬天到了,秦军终于停止了进军的脚步。
这是建安二年的最后几天,整个长安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各个勋亲贵胄开始趁着返回长安的几天,走亲访友,联络感情。
秦国对这样的事情是不禁止的,大家都是一块提着脑袋打天下的,没那么多的说道,那感情倒是真真的。
李宣在腊月二十三这一天,带着两个儿子,到汉室宗庙进行了一番拜祭。他亲自为灵帝刘宏和其子献帝刘协擦拭了灵位。
别看他如今是自立秦王,将来呢,也许还会龙袍加身,做皇帝,可他对刘宏的感情,那是真的,那是夹杂了感激、愧疚、无奈和悔恨的多重情绪,所以他在心烦的时候会常常来这里说说话,倒倒苦水,就如当年刘宏面对他的时候一样。
至于那个小皇帝刘协,他更多的是歉疚,他心中是不忍的,可是照如今的形势来看,或许当年贾诩那样处理,才是最好的,起码要好过将来他亲自面对,这似乎是一种逃避,但人不正是这样吗?
此刻的他也明白了身不由己的感觉,好多事情,非他所愿,可是事情发展下去,便自然而然地成了那副并不理想的状况,便如当年他想要做个忠诚。
走出了汉室宗庙,李宣将两个儿子带到了石渠阁东侧的一个常年封闭的小屋,屋内窗明几净,很明显是有人一直在打扫,室内只在正对门的位置,挂了一幅文人的画像,那人样子古怪,身形清瘦,眉宇间透着一股子精明,却面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看样子应该在四十上下。在画像的下面摆着一个灵位,上面写着秦国开国公贾诩文和公,没错,这正是李宣为贾诩立得牌位,这对于当下的社会来说,可以用大逆不道来形容此举,因为皇帝刘协可是被贾诩害死的。但是出于个人的感情,李宣是无论如何都会这样做的,贾诩为他做的一切,他都铭感五内,时刻不敢忘。
两个小王爷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父亲郑重其事地对着面前的画像拜了三拜,两个孩子也有样学样地冲着拜了三拜。
李宣欣慰地看了两个儿子一眼,点了点头,道:“时刻不能忘记这个人,他是咱们李家的恩人!永远不要告诉别人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否则可能害死我们李家所有的人!”
两个小王爷乖巧地点了点头,李宣伸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说道:“走吧,快过年了!”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