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隐乱了节拍,反而是他们自己出了变数,让三代有了更多的准备时间。”
他说话的语气实在太冷静。
像是在复盘一局事不关己的棋。
不快不慢,节奏掌控得刚刚好。
根本没把作战部的绝密情报当回事。
美月听着这些地名。
脑子里瞬间把那张泛黄的忍界地图重新描了一遍。
红蓝交错的箭头从四面八方指向木叶。
这是四方混乱却又直指木叶的死局。
“所以大战快了。”她喃喃道。
不是问句,是铁板钉钉的陈述。
清叶没否认。
只是又把那颗小石子捏进掌心把玩。
美月低下头,目光落在手背上。
那里有一条浅浅的疤痕。
是二战末尾时,在与砂忍的修罗场上留下来的。
好几年前的事了。
痕迹已经很淡。
再加上修行通用炼炁术的缘故。
灵气滋养肉身,重塑根骨。
她没有立刻说话,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随即又被她自己用力压住。
但忍界的战火永远不会消失。
这操蛋的世界。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美月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她把清叶惯用的厨具逐个检查封口,又将几卷空白符纸用油布裹了三层。动作很轻,怕吵醒隔壁还在睡的人。
清叶其实早醒了。
他盘腿坐在榻上运转灵力,耳朵却一直追着隔壁那些窸窸窣窣的响动。
美月收拾东西有个习惯——重要的放最外层,方便随时取用。这说明她昨晚大概又把物资清单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起了?”美月端着一碗热汤推门进来,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抿起。
她回身从桌上拎起一个布包,里头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干粮、伤药、替换衣物,甚至连一小罐驱虫药粉都没落下。
清叶看了一眼那罐药膏,挑眉:“熊之国又不是毒沼。而且我现在的境界,辟谷,辟毒都是等闲。”
“你虽然辟谷了,但是又没有戒掉饮食习惯,驱虫粉你用不上可以当成烧烤调料!”美月理所当然地把布包系紧。
她抬起头,两人对视。
美月忽然上前一步,双臂环住清叶的腰,额头抵在他肩窝。力道不重,却收得很紧,像是怕松手就再也够不着。
“一路平安。”她闷声说。
清叶身体僵了一瞬。
他不太习惯这种接触——上辈子没有,这辈子在战争孤儿营里更不会有。
但美月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带着厨房里残留的柴火气息,莫名让人安心。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后脑。
“嗯。”
一个字,够了。
美月松开手,退后半步,表情已经恢复成惯常的平静模样。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白。
清叶没多看。
他右手一挥,灵力牵引之下,桌上的布包、兽皮袋连同几样零碎物件化作流光,尽数没入手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铜戒。储物戒指内部空间震荡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蛞蝓那边你也签了通灵契约。”清叶开口时语气已经切换成公事公办的调子,“我估计要在熊之国长期驻守,短期回不来。”
美月点头,表示在听。
清叶看着她:“你的筑基不会有问题,上品灵根摆在那里,水到渠成。但——”
他顿了顿:“破关时去湿骨林。不要在木叶。”
美月当然明白原因。自己的灵根是清叶亲手修改的上品灵根,吸纳灵机的效率远超清叶当初炼气时的状态。筑基突破那一刻,灵机涌动牵引自然之力,方圆数里的草木、水流、甚至风向都会产生异变。
这种动静放在湿骨林那种灵气充沛的秘境里,不过是一朵浪花。
可若是在木叶……
“我记下了。”美月说。
她没有追问“万一出了事怎么联系你”,也没有说“你自己也小心”之类的话。
多余。
清叶转身推开门,晨光扑面而来,带着露水和泥土气。
远处木叶的街道已经有早起的商贩开始摆摊,吆喝声隐约传来。
美月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
她始终没有再开口。
只是等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尾拐角之后,她才慢慢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拥抱时从他衣襟上沾来的一点温度。
很快就会散掉。
美月转身关门,屋内重归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