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光阴,弹指而过。
然而这三年,清和殿却并不平静。 盖因上一任首席,完成了卸任,卸下首席之位,首席之位空缺,按照规矩应该再选一位。 退位大典办得隆重,七殿皆有人来贺。 但当大典落幕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便已投向了同一个方向——首席之争。 “你们说,这次首席之位会落在谁手上?” 清和殿外殿的回廊间,几名弟子正低声议论。此处临近清和殿的传道台,平日里便有诸多弟子在此论道切磋,消息传得最快。 “这还用问?自然是仲藏师兄。”一名方脸青年语气笃定,“他可是已经突破到了真神境,真神之威,岂是虚神能比的?” “不见得吧。”旁边另一名瘦高弟子摇头,“林陌师兄也不是吃素的。你们别忘了,他可是掌握着三条顶尖融合道,这种底蕴,虚神境就能跟真神初期掰掰手腕。” “三条顶尖融合道确实厉害,可仲藏师兄同样是三条高级道凝聚的神格。高级道与融合道之间的差距,没那么容易抹平。” “但融合道的上限更高,这点你总得承认。”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旁边围观的弟子也分成了两派,议论声愈发嘈杂。 但若仔细听,便会发现大多数人的天平仍倾向仲藏。 毕竟,真神境就是真神境。 放在整个清和殿中,真神境初期或许不算最强的那一批。 毕竟殿内还有些修炼岁月极长、实力深不可测的老牌真神。 但那些老牌真神,要么已经超过了三千万年的修炼年限,要么所修之道不合规矩,根本没有参选资格。 条件摆在那里:修炼岁月三千万年以下,且必须以三条高级道凝聚神格。 这两道门槛一卡,仲藏真神便几乎是无可争议的顶点。 至于林陌…… “林陌师兄确实天资横溢,可毕竟还停留在虚神境。”有人感慨,“若再给他几百万年时间,确实能够压制仲藏师兄。但现在嘛……” 话未说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众人口中的“林陌师兄”,此刻正立于清和殿内殿的一处静室窗前。 三年过去,林陌的容貌并无变化,依旧是那副清俊淡漠的模样,周身气息内敛如渊,叫人看不透深浅。 但若有人能以神识窥探他的神格深处,便会骇然发现,那三条融合道的道纹比三年前更加凝实深邃,隐隐有融为一体的趋势。 这三年,林陌并未闲着。 表面上,他在溯天宫内依旧维持着“掌握三条顶尖融合道的超级天骄”这一人设,偶尔出席讲道,偶尔与同门切磋,不显山不露水。 暗地里,他却从未停止过对肉身与灵魂道的修炼。 那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至于真神境…… 林陌在翻阅了清和殿不少道典,参悟一些道碑后,还是有所收获,但距离突破还是差上一线。 不过应该不远了。 争夺首席的日子很快到来。 地点选在清和殿麾下的一处小型空间。 此处空间经专人加固,布下了层层叠叠的空间道纹,足以承受真神境层次的战斗余波。 来观战的人颇多。清和殿弟子序列几乎全员到齐,就连不少执事、长老也特意前来。 除此之外,其他六殿也来了不少人,溯天宫七殿之间也有竞争,清和殿首席更迭这等大事,其他六殿自然要派人来摸摸底。 林陌到场时,神识一扫,便将整片空间尽收眼底。 来的人确实不少,其中不乏真神境强者。 但正如他所料,这些真神境大多没有争夺资格。要么修炼岁月已经超过三千万年,要么所修之道不合规矩。 这些人虽在清和殿内地位不低,但均属执事序列,参与管理事务,与弟子序列是两回事。 在溯天宫,弟子序列享有极高的自主权,只需专心修炼即可,无需为宫内出力,不必执行任务,资源供给也由宫内统一调配。 但修炼岁月一旦超过三千万年,身份自动转为执事,就得为溯天宫出力了,或执行任务,或外派镇守,总之不能再像弟子那般清闲。 正因如此,第三席的位置才落到了林陌头上。 若非那些老牌真神已入执事序列,第三席怎么也轮不到一个虚神境。 当然,林陌对这个“第三席”的头衔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不远处一道魁梧身影上。 仲藏真神。 此人身高九尺,肩宽体阔,面容粗犷,一头暗红色长发随意披散,周身隐隐有毁灭道韵流转,空间在其身侧扭曲不定。 他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尊人形灾厄,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远离。 林陌这三年间收集了不少关于仲藏的情报。 对方于五百二十一万年前突破真神境,擅长毁灭道、空间道、因果道。三条高级道凝聚的神格,底蕴深厚,远非寻常真神初期可比。 更重要的是,仲藏的战斗风格极其凶悍,毁灭道加持之下,出手便是毁天灭地,同阶之中罕有敌手。 唯一有机会威胁到仲藏的,只有自己。 林陌很清楚这一点。 毕竟林陌在溯天宫的人设,是掌握着三条顶尖融合道的超级天骄。 而林陌想要击败他,说实话也不难,肉身以及灵魂道力量施展出来,就能胜。 就在这时,虚空一震。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空间上方,没有任何征兆,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只是众人方才看不见而已。 此人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身穿一袭灰色长袍,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但所有人——无论是虚神、真神,还是执事长老,都在同一瞬间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 太初古神。 清和殿殿主。 在场所有修士,无论是否清和殿之人,纷纷躬身行礼。 “恭迎殿主。” 清和殿殿主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淡:“今日是新的首席之争。有意者,可前往小世界中央。”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冗长的训诫。 到了他这个层次,一句话便足以定下章程。 话音落下,仲藏真神当仁不让。 嗤啦—— 他抬手一撕,空间如纸帛般裂开一道漆黑缝隙。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已出现在小世界中央的虚空中,空间裂缝在他身后缓缓弥合。 “各位,”仲藏声如洪钟,在整片空间回荡,“首席之位,我仲藏有意。不知哪位师弟愿意请教?” 话音之中,真神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毁灭道的暴烈、空间道的诡变、因果道的莫测,三重道韵交织缠绕,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小空间边缘不少虚神境弟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一些修为稍低的,甚至觉得神格都在微微震颤。 “好强的威压……”有人喃喃道,“这就是真神境?” “仲藏师兄的毁灭道,比五百多万年前又精进了不少。” “这还怎么打?虚神境上去就是送。” 没有人上场。 仲藏等了片刻,见无人挑战,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对此早有预料。清和殿弟子序列中,有资格争夺首席的虚神境本就不多,能与他抗衡的更是寥寥无几。 至于林陌—— 仲藏余光扫了一眼观战台上那道身影,心中冷笑。 三条顶尖融合道确实不凡,但虚神就是虚神。 若是再给林陌百万年时间,或许能成为劲敌。 但现在?不足为虑。 就在仲藏以为首席之位已尽在手中,准备开口致辞之际—— “仲藏师兄。”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不疾不徐,不卑不亢。 仲藏眉头一挑,循声望去。 林陌从小世界边缘消失,撕裂空间,同样一步进入小世界中央。 “师弟林陌,对首席之位也有兴趣。” 林陌在仲藏百里之外凌立,抬眸,语气平静:“倒是想要请教一二。” 全场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