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天收回目光,迈步跨过了门槛。
奎因紧随其后。
门楣之后,是一道巨大的石门。
两人将法力探入其中,石门轰隆作响,很轻松便被打开。
内部是一条幽深的甬道,两侧墙壁由整块青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凿痕。
甬道很宽,可供三人并行。
顶部呈拱形,每隔十步便嵌有一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那些夜明珠已经黯淡了大半,透出的光芒昏黄而幽冷,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甬道中弥漫着一股沉静的气息,不像寻常古墓那般阴森潮湿,反而带着一种干燥的、如同存放了多年书卷的气味。
奎因伸手摸了摸墙壁:“这石头的质地和外面那些废墟用的料子一样,但打磨得精细得多。”
林琅天没有答话,他的目光落在甬道两侧的墙壁上。
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那些壁画以极其细腻的线条勾勒而成,历经不知多少岁月,线条依然清晰可辨。
第一幅壁画中,是一片混沌。
混沌之中,有一个点正在缓缓扩大,如同正在苏醒的眼瞳。
那个点不断膨胀、拉伸、展开,最终化作一座完整的天地。
天地之间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有生灵万物。
第二幅壁画中,那座天地继续扩张,边缘不断向外延伸,如同一张正在被展开的画卷。
它以自身为中心,将周围的虚空纳入自身的体系之中,化作更加庞大的结构。
它成为了一座宇宙。
第三幅壁画中,那座宇宙已经发展到了鼎盛时期,横贯诸天万界,光芒照耀所有维度。
诸天万界的一切铁律都从这座宇宙中发源而出,如同大河从源头流向支流。
奎因的脚步慢了下来:“这画上画的是不朽宇宙?”
林琅天仔细看了一会儿:“应该是了。”
他们继续向前走。
第四幅壁画中,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模糊不清,看不清面容,看不清体态,如同一道被刻意模糊的阴影。
但那道身影的气息,通过壁画的线条传递出来,带着一种极其恐怖的分量。
那道身影站在宇宙的高维之处,似乎在说话。
后面,这座宇宙被一分为九。
第五幅壁画中,那九块碎片各自演化成完整的宇宙。
每一块碎片都在原有的基础上发展出了独立的铁律体系和大道脉络。
它们并行在诸天之中,如同九棵从同一根树干上长出的巨树。
“这是九大维度宇宙?”奎因神色讶异。
进入鸿蒙宇宙后,白玉京便搜集了许多关于九大宇宙的信息。
他们为了不落于人后,这些基础知识自然是看过的。
这些壁画越看越像九大维度宇宙的起源图景。
但这座陵墓中怎么会记载关于九大维度宇宙的信息?
林琅天眸子中同样流转着疑惑。
两人继续前行。
第六幅壁画中,九大维度宇宙共同统御诸天万界,光芒交织成一张贯穿所有维度的网络。
诸天铁律的源头由此确立,后来的多元宇宙和恒沙世界都在这个体系中繁衍生长。
奎因站在第六幅壁画前,沉默了片刻:“按照壁画记载,九大宇宙是从一个宇宙演化而来的。
难道那个宇宙是永恒真界?但将这样一个至高世界弄碎的人,又是谁?”
“如今诸天中,所有关于九大维度宇宙的记载,都是说它们自然进化而来的,与这壁画内容完全相悖。”
林琅天的目光落在第四幅壁画中那道模糊的身影上,眉头微皱。
“九大维度宇宙如今只剩下鸿蒙宇宙,真实的历史有谁知道呢?”奎因耸了耸肩:“不过,如果按照壁画记载,演化出九大维度宇宙的人又是谁呢?难道是这座壁画的主人?”
“我觉得不可能。如果真是那样的人物,陵墓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是一个低维时空。”
林琅天摇了摇头。
两人没有继续深究,而是继续向前走。
甬道终于走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条清晰的裂缝从顶部贯穿到底部。
石门两侧各站着一尊石像,与外面的武士和文士风格相近,但手中的兵器换成了长戟。
奎因推了推石门。
石门纹丝不动。
林琅天上前一步,掌心贴在石门表面,吞噬大道的力量无声渗透。
石门内部的结构被他一点点侵蚀,如同冰面下的暗流正在融解冰层。
片刻之后,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敞开。
门后的空间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宫。
地宫的高度超过百丈,穹顶呈圆形,如同被掏空的山体内部。
穹顶上镶嵌着数千枚夜明珠,排列成一个复杂而古老的星图。
那些星图上的星辰轨迹,与如今诸天万界中已知的任何天文体系都不相同。
“另一套铁律的投影。”林琅天低声说,“这里是那座被打碎之前的宇宙所留下的原始星图。”
奎因没有回应他的猜测,目光落在地宫正中央。
那里摆放着一具棺椁。
棺椁通体漆黑如墨,质地特殊,表面没有任何反射光线的光泽。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如同一道凝固的阴影。
棺椁的表面没有纹饰,没有铭文,没有任何刻意留下的标记。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任何走近它的人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并不来自力量,而是来自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如同面对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水倒映着你看不见的夜空。
两人停在棺椁十米之外,没有继续靠近。
为了避免被一网打尽,由林琅天先去探查。
他将神识催动到极致,试图探查棺椁内部。
片刻之后,林琅天摇了摇头:“看不透。这棺椁的材质没见过,内部被某种力量隔绝了。”
奎因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棺椁一步之外。
棺椁比他想象的要高一些,大约与他的胸口平齐。
就在这时,棺椁的表面忽然出现了一道细纹。
那道细纹从棺椁的顶部开始向下延伸,如同一条苏醒的蛇,缓慢而稳定地划过整个棺盖表面。
奎因后退半步,短刃重新滑入掌心。
细纹蔓延到棺椁底部时,棺盖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咔嚓。
棺盖缓缓向上开启。
没有机关声,没有灵炁波动,没有阵法启动的迹象。
它只是自己打开了。
棺椁内部透出一缕极其微弱的光,那光芒如同陈旧的白骨表面反射的月光,没有温度,没有色彩。
林琅天和奎因同时看到了棺椁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