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站在那里,如同一尊石像。
他的神魂在急速枯萎,却又在枯萎的尽头触碰到某种极限。
超脱第七序列的特性在这一刻显现出来。
铁律开始自发反哺,如同干涸的河床被地下水重新浸润,那股枯萎之势在最深处被截断了。
紫宸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侵蚀之力不再蔓延。
他缓缓直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
然后他望向白玉京营地,目光中只剩下一种东西。
忌惮。
那种忌惮如同阴影,深深刻进了他的瞳孔深处。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向巨舟深处。
周围的寂静持续了很久,然后被无数窃窃私语打破。
“紫宸居然退了。”
“超脱第七序列巅峰,半步大罗,居然退了。”
“那周青云到底是什么来头?”
“白玉京……藏得真深。”
一处营帐中,白袍老者端坐不动,手中茶盏早已凉透。
他身旁的弟子低声问道:“长老,我们还要继续打探白玉京吗?”
白袍老者沉默良久,缓缓放下茶盏:“不打了。这种人物,不是我们现在该招惹的。”
另一处营地中,面容清秀的女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超脱第三序列?”她轻轻摇头,“这谎撒得可真够拙劣的。”
她认为,周青云绝对是隐藏了实力。
从古至今,绝对没有任何生灵能在超脱境跨四境而战。
女子身旁的修士问:“师姐,那我们遇到白玉京的人怎么应对?”
“别主动招惹,也别刻意讨好。”女子说,“该打就打,该让就让,看情况而定。”
远处的虚空深处,几道更加隐晦的目光也在注视着这一切。
那些目光来自那些真正横跨诸天的巨擘势力。
多元协会、主神殿、轮回道庭、机械先驱、玄庭、妖庭……
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此刻再敢轻视白玉京。
那一指的震慑,已经足以让所有人重新评估这片营地的分量。
周青云收回了手指。
动作很轻,如同随手弹去衣袍上的一粒灰尘。
他依旧闭着眼,似乎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天祖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向城中弟子示意,继续分发角斗场规则的册页,仿佛刚才的插曲不值一提。
弟子们纷纷回过神来,低头翻阅册页,但眼神中那股热切的光芒怎么也压不下去。
真源道庭的巨舟停泊在破墟法域另一侧,与白玉京营地的距离拉到了最远。
紫宸盘坐在舱室深处,运转道果修复神魂。
那一指留下的伤痕并不深,却极其顽固,如同一条蛰伏在血肉深处的蛇,时不时便轻轻蠕动一下。
他睁开眼,望向舱门方向。
一名真源道庭的长老走了进来。
“紫宸长老,您的伤势……”
“无妨。”紫宸的声音沙哑。
“那白玉京的周青云……”
紫宸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