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上村村里住着一个老光棍,他是一个拾荒者,年岁在35上下,本是村里张姓家族的长辈,家里排行老六,但是由于家里穷,本人拾掇得又脏又乱再加上有点傻,年轻时没有找到媳妇,打了大半辈子光棍。村里人送外号“朗子”。
朗子是个热心肠,到了收麦的季节,他挨家挨户帮忙装小麦运回家,有了这份免费的大劳力,家里的不少年轻人在收割季节都没有回去,长辈们找朗子帮忙就够了。他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身上的衣服似乎很多年都没有洗过,村里的大人叫他帮忙时,他从不拒绝,憨憨地笑。可到了他家地要忙的时候,村里人却很少又主动帮的。
这天我和爷爷有空,轮到他家地收割,地里杂七杂八的农作物又多又乱,由于没有规范性的播种,一亩地的产量只有别人家半亩地这么多。我们爷孙俩忙碌了一上午,回去时候祖父指导他以后买种子,用播种机播种,成行成趟地种。朗子本家族的一个后辈鄙夷地看着我们,没好气地说:“他自己傻,我们家没让他来帮他非得自己帮忙,大热的天你说傻不傻?自己家中的地小麦荞麦高粱啥都有,现在连个地都不会种,别给他帮忙……”
祖父只是笑笑没有多说话,回去后对我说:“朗子是个好人,就是好人难当,别人说的话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得自己拿的住事!”我点点头。
后来的日子,我竟然和朗子发展成了忘年之交。
一天午后,我在自家的院子里翻找到了一套渔具,决定去南边的小河钓鱼。首先我缺的是一支渔竿,家里堂屋门两侧堆积着细长的竹竿,我把渔线在竹竿上,鱼竿的问题就解决了。那个时候,盛夏的灼热的日光映照着村庄,寂静无声的村庄,以及提着渔具的10岁孩子,构成了属于自己的世界。我不得不习惯孤独,整个童年都是一场救赎,永远都钓不上来鱼,一切都是暗淡的灰白色。我逐渐习惯了思考,习惯了想象,让想象来改变自己孤独的现状。
我在河边久久的坐着,看着农药袋子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朗子没事遛到岸边,看到正在钓鱼的我。
“钓到鱼没?”他发出粗狂的笑声。
我回答说:“没有,没有鱼上钩!”
“来来来,我教你!”他拿出一个盒子,闪闪的发着光,向水里一撒,鱼儿都跑过来了。大的小的,鲫鱼、鲤鱼、八爪鱼、带鱼……我惊讶得张大了嘴,这不是学校学的《海底世界》那一课的文章吗。他们一个个吃钩,都上来了。我好高兴极了,把它们一个个抓进岸上。
“等等我,我回家拿袋子去!”我对朗子说。他笑了笑。
等我回去拿好袋子,回来一看,什么都没有了,朗子推着车子在旁边走过,我问他:“鱼呢?”
他先是一怔,愣愣的看着我,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说了句:“什么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