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问你母亲吗?当时到底是多么惊险,再晚半点,你就生不下来了。”
洛天绝以回忆往事的深沉口吻叙述道,洛雪笙不由自主地凑近娇小的身板,集中精神聆听起来。
“我很想挽留母亲,但做不到,那时候,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子爵,而政治敌人则是两名伯爵。他们凭借着出色的政治手段,利用游戏规则,抓住漏洞,把我们打得翻不了身。”
“可以说生死都是朝夕的事情。你母亲是紫耀人,怀了我的孩子,此事已经被对方有所察觉。”
“你母亲要走,我执意不肯。但终究,还是趁着我专心对抗强敌之际,偷偷溜走。走得太急了,但也带了些零碎的盘缠。”
“我随后派人马接应,却已经丢失,也不知道这些零碎钱够她花多久的。”
“之后,我调查才发现,那天晚上,对方的人马已经准备破门而入,拿你母亲问罪了。”
“虽然你我并未见过面,但在孩子被怀上的时候,我们就商量好了,叫洛雪笙。你母亲啊,特别喜欢在漫漫雪天听人奏乐唱歌,所以才得名雪笙。”
不愧为洛天绝,这才两分钟,一个感人至深、一波三折的故事就被信手编制出来。
洛雪笙听完的第一时间居然眼角带泪,鼻子微红,隐有哭泣之态。
“您与我母亲的故事,很感人。”
洛天绝则展露微笑,用手亲昵地摸了摸洛雪笙柔顺的长发,一边应道:“是啊,现在回想起来,对你的母亲仍有不舍,极其感念。”
在洛天绝没有注意的时候,洛雪笙的月眉皱了半分。
洛雪笙察觉到了不妥之处,她想以相信父亲的心情去质疑父亲。
“没事,您现在也可以让人,把我母亲的尸骨接回来,埋葬在灼灵卫城。”
洛雪笙用轻柔甜美的声线平静地叙述,说出的话却让洛天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也很想,可是刚才也说过了,你母亲是紫耀人,我的敌人……”
还没等洛天绝的话说完,洛雪笙立刻打断,以平静而又喋喋不休的语气继续道:“您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子爵了,您是强大尊贵的伯爵。可以吗?”
这小丫头,竟有这般的灵气,不好当单纯的野丫头对付。
洛天绝只得以缓兵之计劝说:“此事重大,你放心,一个星期之内,必定会让你母亲的尸骨接到灼灵卫城的。”
一个星期,够快了吧?
到时候只要人造尸骨,除非大魔法师的鉴定,否则根本看不出真假。
“怎么感觉,搬运我母亲的尸骨,像是您被我逼着,安排的任务呢。”
洛雪笙歪着脑袋,眼睛逼视洛天绝,平静道。
“怎么会呢,对于你母亲,我非常感念,只是最近有大事忙不开。我已经说了,一个星期必定完成,到时候我会特地抽出一天来,与女儿你一起度过。”
洛天绝发现了洛雪笙的疑心,但他没有坐以待毙,试图化被动为主动,再度以亲情束缚。
“你,母,亲?”
洛雪笙机械式地重复了一遍。
“父亲大人,我母亲的名字不叫‘你母亲’,您知道她叫什么吗?”
洛雪笙一字一句地问道,她语气狠,心中也恨,她是在亲手撕碎自己幻想中的童话。
那个完美的结局注定不复存在了。
洛天绝承认自己犯了个错误,对于多年前的小角色,他实在没这个心思去记住名字,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明白了洛雪笙与他注定逐渐远离这个事实。
“女儿,你瞧。我忙得有些累了,给忘了。”
不过在最后,他想实验性质地做一下小小的挣扎。
这个挣扎彻底勾动了洛雪笙的怒气,她终于撕破脸皮,咬着牙,逐字逐句地道:“我的父亲,请把你恶心的面具摘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