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个圆形洞穴,地势开阔,一览无余,石桌石椅随处摆放,靠墙的书架上立着一本本古籍,地上堆着各色药草罐子与营养液。
靠近中心的位置摆着数量最多的椅子与面积最大的长桌,一位位身着青衫的学者正面对面交流着什么。
伊瑞丝走近,发现周围的人在自己靠近时目光未产生丝毫偏移,于是就近找了个人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对方眼也不眨地隔着她对她身后的学者怒骂:“简直荒谬!”
伊瑞丝伸手触碰那人的肩膀,只摸到了空气。
她又“喂”了两声,人们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伊瑞丝暂时认为这个洞穴是通过魔法投影将曾经发生过或正在发生的画面展示到了这个空间,因此她无法对投影里的人产生影响。
她找了把摸得着的真椅子坐下,挤在学者们的投影中间,手肘搭在桌面上开始旁听。
没过多久,一个和其他人一样穿着青衫的女人将茶盏放到桌面上,在伊瑞丝的侧对面缓缓落座,从茶水中氤氲而上的雾气模糊了对方的面容,雾气后传来清晰的声音:
“时间到了,开始吧。
“今天的议题是——你觉得,我们平等吗?”
听到这个问题,桌边的人们互相对视,一个发尾卷曲的青衫人立即回答:“当然不。”
待众人都将目光投到她的身上后,她继续道:
“如果我们真的平等,就不会有人提出这个问题——问题存在,就说明引出问题的事件存在。
“就和当所有人都能吃饱饭时,不会有人提问‘你家里还有人饿着吗’一样。”
人群寂静了一会儿,显然没有人质疑这个结论,于是放茶人继续问道:
“哪里不平等呢?”
“哪里不平等呢?”
安吉莉亚站在一片充斥着白雾的空间正中央,沉默不语。
她刚刚开启了平等之门的洞穴考核,进入这个地方后,有一道声音询问她:
“进到这里之后在你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人——你认为你和他平等吗?”
蓝发少年张扬的笑容浮现在她脑海中。
她回答“不平等”,声音便问了她上述的问题。
她在心里给出了答案。
她说,两个人站在一起时,被认为掌握话语权的人,一直是他。
她知道这是出于身份的差距,也并不对此有太多的怨愤,只是心里清楚有这么一回事,恰好考核向她提了这个问题,而她此时恰好想到了这件事,仅此而已。
在直播间众人的视角里,少女在听到第二个问题之后保持片刻沉默,洞穴考核就宣布她通关了。
她立即离开洞穴,向上攀登,到达上方的平地之后,便在原地驻守。
副本外,拉米瑞兹家族宅邸。
紧盯直播画面的人见安吉莉亚已到达悬崖上方的平地,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卢修斯身上。
蓝发少年此时也已完成考核,正一步步向悬崖上方走着。
临近目的地的时候,毫无预兆地,他的直播间黑屏了。
排行榜上,他的名字尚未变灰。
盯守的人一愣,然后向上汇报,很快得到了“继续观察”的结论。
而利安德尔·乔的家属在直播间已经快疯了。
“风神啊!我们全家人昨晚一起守到零点,点开这孩子的直播间一看,孩子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看着都快没气了——孩子他妈妈才心疼没多久,孩子直播间直接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了!一直到今天晚上才恢复,好不容易才能好好看看孩子,看着他听完这个什么论辩考完这个考核,然后往悬崖上边飞,飞了没多久直播间就又关了!主办方,主办方呢!”
弹幕上好心人提议:“是不是直播设备出故障了?打一下主办方的电话号码吧,官网上有的。”
“我的天,以前没出过这种故障啊。”
“早就打过了,一直说正在排查问题,排查多久了还没排查出个结果!”
“交流赛嘛,每年都有不一样的问题,正常正常,选手家属其实也不用太担心,孩子真有生命危险会直接淘汰出来的。”
“我可怜的孩子哟!他妈妈辛辛苦苦怀胎十月才把他生出来,这孩子从小就要强,balabalabala……现在看着他受苦,那个心啊一直都在痛,主办方你要是一直故障,下次这种比赛我们家孩子就不参加了!”
“??等下我记得这是积分榜第一的直播间吧。”
“也就家属会觉得咱榜一可怜了吧……”
“私以为榜一就算吃苦那也和普通人概念里的苦不是一个类型……”
“哎人家毕竟是妈妈生的,要是我孩子这么浑身是血地倒地上,直播间还直接看不到了,一整天不知死活,我也得疯。”
“这么说也是……主办方能不能赶紧处理一下,直播设备故障有那么难解决吗?”
积分榜第一的直播间本来就自带热度,而这样的直播间连续两次黑屏,讨论度不会低,主办方不可能注意不到。
然而最后主办方给出的回复简短而让人迷惑:
“经排查,该选手的直播设备并无故障,直播间黑屏原因仍在排查中。”
外界的喧嚣与此时的伊瑞丝无关,听着论辩险些睡着的她被石桌冰凉的触感惊醒,坐直后脸颊已经被印出了印子。
“……”她左右观望,人群已趋于宁静,人们的交谈声稀疏而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