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博语无伦次，只重复这几句话。

“你想知道我为何沦落至此？你想知道，我明明该是大宋朝最尊贵的女子，却在你江家为妾？博衍，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开不了口。”

江南博抱头蹲地，仿佛这么做，就能把所有的真相隔绝在外，他想过许多的可能，也想过怎么去替潘挚弥补，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真相竟会是如此。

“博衍，拼我之能，我必会护你周全，佑你江氏满门安康。”

江南博抬头看着潘挚，低声道：“你从来都是柔弱的样子。”

潘挚不知怎么地，回了一句：“从来都说我柔弱，兴许，老天爷将我生在将门之家，嫁入皇室，便是有了定数，我也只能在大事上有所谋略，寻常的事，我是真的拿捏不住。”

“姑娘，我们家夫人要奴婢来传句话，荣王来了。”

潘挚与江南博互视着，问道：“三嫂嫂还有说什么没有？”

“夫人说了，见或不见，姑娘决定便是。”

潘挚颔首，示意使女退下。

“我会让攸宁把你送回杭州，你回去后，写一封休书，公布于全杭州，后面的事，兄长都会料理，你们只须对外说一声……李氏逃了……”潘挚说到最后，仿佛更难开口。

“如若……”江南博轻轻唤了一声。

“我很抱歉，让你卷了进来。”

“如若，我且问一句，当日你是否真心随我去的杭州。”

潘挚身子颤了颤，真心吗？阳生所赠的罗缨，如今还在关苑，若非从江南博之手归还罗缨，无论江南博做了多少事，她也绝不会离开江宁府。

潘挚久久不答，江南博仰天哈哈大笑几声，仿佛在笑自己的可悲，在笑自己愚蠢，一切都在自找的，怨不得人。

自泰山封禅后，赵元俨进封荣王，潘惟吉是国戚，赵元俨在朝中无职，左右也是亲戚，是以请了旨，亲自来一遭。

他朝着潘惟吉的牌位拜了拜，不复以往春风的面容，安慰着卓氏及攸宁。

攸宁全然没有给赵元俨一个好脸色，顺从的还了礼，并不理会赵元俨，反倒是潘惟清不知内情，显得恭顺了许多。

潘挚站在屏风后头，就着之间的空隙，审视赵元俨，天下大宝，谁都想坐，可谁会知道，这其中的代价，赵元俨这几年在乡间名望，得称一声“八大王”，外头的功夫做足，没有人会怀疑到，里头的阴暗。

潘挚的视线毫无顾忌，赵元俨没来由得觉得浑身不对劲，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那边一个模糊的身影，联想到眼线回禀，随即了然。

赵元俨与潘惟清虚与委蛇了一阵，忽见那个身影移动，他慌忙站起身，朝那方看去。

潘惟清疑惑道：“王爷在看什么？”

“额，没什么……”赵元俨嘴上是这么说，脚步已经移动，跟随那个身影离开。

潘惟清欲跟着，攸宁伸手拦住：“叔父，让他去吧。”

“你们究竟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潘惟清指着那个方向，疑惑的望着攸宁，又看向卢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