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洪生旁边的妇人也回头看曾浪,却并没有施礼,只是抬起袖子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腼腆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位是?”
“呃,这是拙荆。”顾洪生道,“娘子,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解元郎,曾解元。”
那妇人福了一福:“民妇见过解元郎。”
曾浪拱手施礼,然后挥了挥手,让曾平将东西提过来,对顾洪生道:“这次来,是有事央求鸿俞兄,来的匆忙,只买了这些东西……”
顾洪生拍了拍手上的泥巴,笑道:“浪兄你可真是,来找我还买什么东西,走走,屋里坐!娘子,去炒几个下酒小菜,许久不见浪兄,我要与浪兄喝一杯!”
夫妇俩放下手里的活,引着曾浪走到家里,他家是盖瓦的泥巴房子,室外没有粉刷石灰,室内倒是刷得白白的,家里有不少檀木家具,房子也挺大,看这样子,虽谈不上是大户,但至少不算是贫农,一个秀才在村里只要懂得经营,日子肯定是不会差的。
顾洪生的浑家炒了四个小菜,曾浪解封了自己带来的状元红,然后配着他浑家料理的烤鸡,两人坐下对饮。
“这次来,想让鸿俞兄帮忙跑跑外面,收购一种东西,皂角豆,或者皂角粉,整个江西布政司、福建布政司、广东布政司,都有这种东西,现在吉安府已经没有了,到时候我会让曾平陪着你去……”曾浪指了指一旁的曾平,“会有点辛苦,但一定不会亏待鸿俞兄,每个月我会给鸿俞兄十两银子的工食银,鸿俞兄意下如何?”
“十两啊?”顾洪生的浑家眼睛眨了眨,很惊讶的样子。
曾浪当即取出十两银锭,道:“这十两,你先拿着,算是第一个月的……”
顾洪生哪好意思要,推脱了一番,最后还是在曾浪的强塞下受了。对于曾浪提出的事情,也自然是一口答应。
看着他浑家,曾浪笑了笑,道:“鸿俞兄也不是每日都在外头,大嫂要是想夫君想得慌,随时可以去找他,我会给鸿俞兄租好房子,食宿我包。”
顾洪生的浑家脸红了。
“浪兄,来,喝酒!喝酒!”顾洪生忙以劝酒的借口掩饰过去这一话题。
两人把酒寒暄,从上次秋闱考试聊到近况,又聊起欧阳叔灵,虽谈不上言欢的程度,但却也聊得还算投机。
曾浪夹了一筷子下酒菜塞到口中,忽然表情变奇怪,脸皱了皱。
“浪兄,怎了?”见他表情奇怪,顾洪生忙问道。
顾洪生的浑家也看着他。
看他好像突然磕了一下的表情,难道是……这菜里有沙子?
顾洪生的浑家一下子局促不安起来,她明明记得把这些菜洗得很干净的呀,而且锅里也没有沙子,怎么突然会吃到沙子?
她怨自己太不小心了,要是让这位解元郎不高兴了,那他许诺给夫君的这份每个月十两银子的差事突然收回去,那该怎么办?
就在她焦虑不安时刻,曾浪用筷子夹出了嘴里的东西,不是沙子,而是一段红红的颜色像西红柿外皮的东西,这东西后世叫它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