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曾浪见到了员外郎丁昭,与想象中膀大腰圆的形象很不同,丁昭是个精瘦、留着点儿山羊胡子的老头,五十多岁的样子,远远看上去,颇像个老学究,走近了,能看到他那双褐黄色小眼睛时不时奇怪地眨着,瞳孔里发出浑浊的光芒。
丁员外身板瘦,长得也不高,曾浪走到他跟前,躬身长揖:“丁老爷,晚生曾浪,最近一直住在老爷府中,多有打扰了。”
见到曾浪,丁员外十分高兴,捋捋须,摆摆手,道:“哎,哪里哪里!曾案首说哪里话!什么打扰不打扰,你既是秦公所关照之人,那……招呼你也是丁某应该做的事呀!只怕寒舍粗茶淡饭照顾不周了!”
“丁老爷说笑了,比起那些住客栈的生员们,我在老爷府中过的日子,简直如同神仙一般,哪里会照顾不周。”曾浪微笑着,十分有礼貌的样子。
丁员外笑得很爽快,道:“曾案首太客气了!你千万别客气,就把这儿当你自己家一样,需要什么,随便取用,下人们若是照顾得不好,只管跟管家说。”
曾浪很礼貌地感谢着,两人寒暄了一会儿,曾浪打听到,这丁员外其实乃是南直隶兵部职方清吏司的从五品员外郎,一直在南京兵部任职,不过最近好像有吏部的人事调动,要调回南昌。
而与秦奉老将军的关系,其实也远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复杂,丁员外是兵部的小官,而秦奉是边疆镇将,少不了要和兵部有关系,仅仅算是认识而已。
丁员外很健谈,聊了些关于秦老的事情后,又与他谈起这次南昌府乡试的事情。
两人聊着,一路随意走着,到了花园时,忽然见李姨娘带着小孩丁平走来。
“爹爹。”
丁员外抱起只有三四岁的丁平,满脸宠溺地逗弄着他。
曾浪偷偷望了李姨娘一眼。
李姨娘此时穿着蓝白蝴蝶花纹袄裙,挽着松松的美人髻,鬓边两缕发丝微垂,浓妆淡抹,红唇诱人,韵味儿十足,姿态娉婷婀娜,袄裙下包裹着的娇躯曲线玲珑,极度诱惑。
只是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愁云惨淡,蛾眉轻蹙,幽幽怨怨,我见犹怜。
曾浪目光转移到丁家父子的身上,这丁员外五官深邃,整个五官是往里凸的,长相比较丑,而小少爷丁平的五官明显好看得多,让人一看,就觉得长大了定是个翩翩公子……很明显,父子俩不像!
这捡来的孩子长得这么俊俏,难怪丁员外还愿意视如己出。
曾浪将目光打量在李姨娘身上,却见她也将幽幽的目光来打量自己……
曾浪轻轻弯起嘴角,不着痕迹的微微笑了一下。
李姨娘目光与他对望,也跟着红唇抿了抿,欲笑又止。
两人目光偷偷的交汇,丁员外根本没察觉,把丁平抱了抱后,又将他放下,才跟曾浪介绍说这是他的妾,曾浪立即目无邪视地一拱手,而李姨娘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地轻轻一福身,然后抱着孩子走了。
李姨娘走后,曾浪也没有心思与丁员外聊下去,找个理由告辞回房。
“曾公子,你看,我又给你做了红糖糕,喜不喜欢?”丫鬟萍儿将红糖糕端进来,放在桌上,笑容可掬地说道。
曾浪淡淡一笑,道:“今儿我有时间教你认字,来吧。”
萍儿立即将《千字文》捧了出来,一脸认真地听曾浪教她认字,只是不到半个时辰,就又被叫去做事了。
来叫萍儿的是李姨娘,李姨娘叫走萍儿后,看了曾浪一眼,想说什么,咬了咬唇,欲言又止,终于只是简简单单问了句:“公子今日无事吗?”
“啊?哦。今日无事啊,最近可能一直都无事,在等发榜。”
见李姨娘急着离去,曾浪急忙问了一句:“丁老爷何时回南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