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哭着语无伦次的说,“出、出事了!小姐!快起来!”
白沁凉从来没有见过张妈这么慌张的样子,“张妈,发生什么事了?你慢点说!”
“小姐!刚、刚秋小姐从医院打电话过来!”
“医院?可是姨夫的事情?”白沁凉焦急的问。
张妈哭着点头,“小姐!二姑爷走了!”
“走了?!”听到张妈的话,刚才还有些睡意的白沁凉一下就清醒了,“怎么可能!我前几天才去看姨夫的时候明明病情已经稳定了!”
“小姐!”张妈还在大哭着,“二姑爷真的走了!”
白沁凉立刻起床穿衣服,“张妈,你留下这里看家,有事情我会给你打电话!”
“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张妈哭着问。
“去医院!”白沁凉说得斩钉截铁。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你留下等我消息!”白沁凉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头发也来不及整理了,拿起放在桌上的小手包就往楼下冲。
大街上一片漆黑空无一人,看着时间应该是凌晨三四点左右,这个时间根本没有黄包车,电车的早班车时间也还没到。白沁凉顾不了那么多,顶着夜里的冷风一路向医院方向跑着。
白沁凉披头散发的在大街上跑了二十多分钟,终于遇到一个要回家休息的马车,她顾不了太多,也不管车夫同不同意就跳了上去。
“快走!去公济医院!”白沁凉着急的说。
“诶呦!这位小姐现在太晚了,我要回家休息了,麻烦你下车吧!”车夫不愿意拉。
白沁凉坐在车上不动,“我有急事,一定要快点到医院去!麻烦你快点载我过去!”
“我说了,现在不拉人了,你找找别的车吧!”
“求你了!时间紧急,我一定要赶紧到!”白沁凉央求着车夫。
“你这个人能不讲道理呀!我都说了我不载客,我要回家休息去了!”车夫看白沁凉没有要下来的意思很是不耐烦。
白沁凉连忙从小手包里掏出所有的钱,一把全塞到车夫的手里,“这些钱都给你!送我的公济医院!”
车夫数着手里的钱,心里仔细算了算,再跑这一趟能挣到平日里一倍的钱,觉得划算得很,大手一挥,“好!你坐好吧!”
马车调转了个头,往医院方向走。
“快一点!快一点!”白沁凉催促着。
车夫一甩马鞭,马车果然加快了速度,但是在白沁凉心中却还是觉得马车慢得如蜗牛爬一般。她的心砰砰的猛烈跳动着,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一边关注着车外已经到了哪里一边在心中默念佛经。
马车刚到医院门口,还没有停稳,白沁凉“哐”的一下就跳了下来,头也不回的奔向姨夫所在的病房。
白沁凉还没走近姨夫的房间,就听到姨妈嘶喊的声音,“放开!不要把他带走!”
姨妈跪倒在地上抱着医院的担架车不撒手,几个小护士正在拉她。
“姨妈!”白沁凉大叫着跑了过来。
姨妈听到叫声转头看见白沁凉,大喊着,“阿媛!他们要带走你姨夫!阿媛呀!帮帮我!”
“你这家属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人死了就不能放在病房,要去太平间!不然臭在这里你负责呀!”一旁的小护士口气恶劣的说。
“阿媛!阿媛!”姨妈哭喊着,双臂死死拉住担架车不撒手。
“你是家属?”另一个小护士问白沁凉。
“是,这是我姨妈。”
“快跟你姨妈说说,她在这里跟我们僵持半天了,我们怎么解释她都不听。再者说我们医院有规定,人死了就要送到太平间,还放在病房里你让别的患者和家属怎么想!”
白沁凉跪在姨妈旁边,抱着姨妈的胳膊,“姨妈,松手吧!医院也有医院的规矩!”
“我不能松手!”姨妈满面是泪,“阿媛,你姨夫还没死呢!我不能松手!”
“姨妈!”白沁凉心疼的叫着,“放手吧,让姨夫好好的走吧!”
“阿媛,你姨夫死了吗?他是睡着了,我刚刚明明看见他还有呼吸呢……”
白沁凉强忍着泪,“姨妈,那我看看姨夫。”
抹干脸上的泪水,白沁凉站起来缓缓揭开盖在姨夫身上的白布。姨夫平躺在担架车上闭着眼睛,样子就像熟睡了一样。病痛折磨了姨夫很久,终日的咳嗽使他无法入眠无法吃饭,此时的人已经瘦到皮包骨,面色紫红的沉睡了。
白沁凉又轻轻地为姨夫盖上了白布,蹲下来对姨妈小声说,“姨夫说这里的病房太吵,想换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
“太吵?”姨妈已经有些神志不清,“是我吵到他了吗?”
“我们安静一点,让护士们推他过去吧!”
姨妈眼神空洞的点点头,松开了手,白沁凉赶紧给护士们打了个手势。
姨夫被小护士们推走了,白沁凉抱着姨妈两个人呆坐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