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将退下后,帐中只剩下阿济格和多铎二人。
炭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兄弟二人的脸。 “阿济格。” 多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你真的不信那些汉军是千年之前来的?” 阿济格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信与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很强。强到足以击败你,强到需要我们兄弟联手。” “那你觉得……多尔衮说的是对的?装神弄鬼?” 阿济格摇了摇头: “多尔衮在紫禁城,他没见过那些汉军,他可以不信。” “但是那些汉军的甲胄,确实与明军不同;他们的弩箭,确实射得更远、更准;他们的士卒,眼神里没有恐惧。这些,不是装神弄鬼能装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不管他们是谁,从哪来的,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是汉人,是来救江南的汉人。这就够了。我们是满洲人,是来征服江南的满洲人。他们想守,我们要攻。就这么简单。” 多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那就打吧。” 阿济格正要开口,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卫掀帘而入,单膝跪地: “大将军!营外抓到一名可疑之人,自称是南京朝廷派来的密使,说要面见豫亲王和大将军,有要事相商!” 阿济格与多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 南京朝廷?派密使来见他们? “带进来。”阿济格沉声道。 片刻后,一名身着汉人商贾服饰的中年人被带了进来。 他面容精瘦,眉宇间带着一股文人特有的精明与圆滑,正是阮大铖的心腹门客杨文骢。 虽然他极力保持镇定,但进入满帐满眼都是八旗将领的中军大帐时,脸色还是微微白了白。 “在下杨文骢,南京兵部尚书阮大人门下。” 杨文骢拱手为礼,不卑不亢,“奉阮大人之命,特来拜会豫亲王与靖南大将军,呈上密信一封。”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蜡封的信函,双手呈上。 阿济格接过信函,拆开,展开。 多铎凑过来一同观看。 信是阮大铖亲笔所写,措辞恳切,内容却让人玩味。 信中先是表达了对清军“远道而来、征伐叛逆”的敬意,然后痛陈那支“伪汉”如何“蛊惑人心、窃据扬州”,最后提出了一个让阿济格都微微挑眉的建议,“南北夹击,共灭伪汉。事成之后,南京朝廷愿与贵朝划江而治,永为兄弟之邦。” 划江而治。 阿济格放下信,看着杨文骢,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阮大人的意思是,南京朝廷愿意与我大清联手,共同对付那支伪汉军?” “正是。” 杨文骢拱手道: “那伪汉窃据扬州,自称天子,实为叛逆。我南京朝廷虽为大明正统,无奈兵力不足、鞭长莫及。若贵朝能出兵相助,南北夹击,必可一举荡平伪汉。” “事成之后,江南之地仍归我大明,江北之地归贵朝,两家永为盟好,互不侵犯。”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阿济格和多铎都不是傻子。 所谓“划江而治”,不过是南京朝廷走投无路时的缓兵之计。 他们现在需要清军帮忙打汉军,等汉军灭了,他们又该回头对付清军了。 但阿济格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