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离了官道,悄悄停在一条十字路旁。
鲍有正跳下车,把板壁上钉着的箭拔下,然后又把衣服和冯顺换了过来。
“跟你来劫狱……老天爷……我一定是脑袋不清楚了……”鲍有正一边穿袍子一边小声嘟囔,“你确定他们没看见我的脸?”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们不敢点马灯,只好摸摸索索地换衣服。
“放心吧。”墨宸脱下衣服,换上便服。“待会儿你走西面的小路,那儿有个漕河,顺漕河到西篱门口,有两条分渠通到城里,左边的分渠闸门是坏的,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前一个月的案子嘛……”鲍有正扎紧腰带,“唉,只是这大冷天的,你悠哉悠哉坐马车,可我回个家却还要泅水,想想就来气!”
墨宸笑着冲他拱手,“他日若有机会再见,我一定报答鲍兄今日的救命之恩,当然,还要补偿你的泅水之苦!”
鲍有正摆摆手,“谁真要和你计较。”他最后把帽带系好,“我相信你的本事,才敢冒险帮你,你可不能让人抓住啊,不然就害死我了。我爹为官一辈子,人本分、胆子又小。要是让他知道我跑去劫狱,不是要他的命嘛。”
墨宸抱拳,“多谢鲍大哥信赖,就算被抓住,我就是死也不会把你供出来!”
“呸呸,这就开始说不吉利话?真是的……别啰嗦了,等到天大亮,想走也走不了了。”鲍有正转头示意一旁的冯顺上马车。
这个冯顺喉咙有缺陷,不能发声,所以只在一旁行礼,两手比划着冲他道谢。
鲍有正点点头,然后又撩开车帘往里看了一眼。“哈哈,”他笑出了声,转头对墨宸说,“你那位胡人朋友居然睡着了,心可真大!”
冯顺钻进马车,鲍有正放下车帘,又回头叮嘱墨宸:“冯顺就拜托你了,可一定要把他平安带到法圆寺啊。”
“放心。”墨宸也上了马车,两手攥紧缰绳,“对了,那位船东我怎么称呼?”
“他是我一个远亲,辈分比我小的多,你跟着我叫,喊他鲍老七就行。我都跟他讲好了的,不用你多解释。”
“鲍大哥,都不知道怎么谢你。”墨宸的声音有些发哽。
“行啦,快走吧。”鲍有正冲墨宸最后抱了抱拳,“路上可要加倍小心。”说完他便转身大步跑远了,片刻便隐没在一片树林里。
墨宸看了看黛青色的幕空,一抖缰绳,驾车向反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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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路两旁的树枝如魔影挥舞着触手。风声在耳边呼呼响,刮得人两耳生疼。
过了好一阵,墨宸才意识到,他们一直都没听到哨塔上的警鼓响,也没看到一个追兵。“这次行动可是出奇的顺利呢,我墨宸的运气总算也好了一回。”他心里暗暗庆幸。
“驾!”少年郎挥起鞭子催马奋进,马儿们如风驰电掣,载着三个亡命人,奔向辽远的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