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太讨厌他了。”马儿有些焦躁,墨宸努力稳住它。“他们都让人厌恶!郑升,张搏,宗秀,崔筑!”墨宸悲愤不已,“为了权势,为了所谓的建功立业,还有人不惜搭上亲儿子的性命!”
“在某些人眼里,这些都是可以牺牲的。”鲍有正抬头看看天,月亮露出来,但已经斜入天边,“天不早了,我们还是赶快想想怎么应对崔筑吧。”
墨宸紧紧攥着缰绳,“申大哥不能就这样白白死,他都是为了救我!是我太鲁莽了!”墨宸的眼眶一热,泪水再次流下来。“这件事不能就此作罢!我要亲自去找王正卿。”
“崔筑背后有建平王撑腰,即便王正卿相信你,但没有足够的证据,想扳倒他也很难。况且……”鲍有正迟疑了一下,“王正卿究竟是哪一方的,你有把握认定吗?”
墨宸听后愣了,他抬起手抹了把泪。“那就这样算了吗?再说崔筑若知道我活着,岂能善罢甘休。”墨宸一手攥拳,狠狠地击在掌心上。“干脆我今晚去杀了崔筑,为申大哥报仇!”
“不行!这样做太冒险了。”鲍有正皱了皱眉,“就算刺杀成功,也终会问到你头上。别忘了,你今天一直都和申文杰在一起,还没回过家呢。而宗秀的死也彻底说不清了,建平王的人自不必说,萧道成的鹰犬们也会来纠缠。同时我也得暴露,那咱俩岂不都有麻烦?”
“那你说该怎么办!”墨宸有点生气了,“大不了这个司丞我不做了,杀掉崔筑,我就离开建康,咱们永不再见!什么箫道成、建平王,凭他们怎么折腾都和我墨宸没关系了!江湖逍遥,我何苦恋在这里!”
鲍有正盯着墨宸看了好一会儿,半晌才开口:“先别冲动,君子报仇不能急这一时。崔筑,爪牙而已,迟早要他不得好死。不过就眼下来说,我觉得你离开建康倒是个好主意,不如先去广陵找墨左少卿,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听听他的意思。而且……”鲍有正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我手上有个人,需要你带他一起离开。这个人你一定感兴趣。”
“谁?”
“简府的老仆,冯顺。”
“他……怎么在你手里。”墨宸瞪大眼睛,上下打量鲍有正。
鲍有正笑了,“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没有劫持谁,他可是被我救下的。我发现这哑巴时,他正要跳河自尽呢。”
墨宸更觉得困惑,“这是为何?”
“等你见到后问他自己好了。这哑巴识字,能和人笔谈。”鲍有正缩了缩脖子,“太冷了!我的脚都快冻僵了,咱们快离开吧。”他又想了想,“你到广陵前先别进城,直接护送冯顺去广陵郊外的法圆寺。找一个叫颜青飏的,把冯顺交给他就行了。”
“颜青飏是谁?”墨宸必须要搞清楚状况。把一个大活人不管不顾地交给陌生人,这可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鲍有正有点不耐烦了,“你放心好了,这人可不是萧府的,更和建平王没瓜葛。”他略一沉思,“颜青飏的师父你一定认得,和你们墨家可是故交。姓隐,叫什么……没名……是个道士……”
“隐无名。”墨宸脱口而出。
“哦对,就是他。”鲍有正抬起手搓了搓冻痛的耳朵,“颜青飏曾跟我说墨家可以信任,我这才敢把冯顺交给你呢。”他又抬头看了看天,“咱们可真得行动了,不能等到天亮!”
“好吧。”墨宸叹了口气,“麻烦你关照一下我嫂子他们。”
“当然!你放心去就是。”鲍有正已经拉开了缰绳。
墨宸又想起了什么,“是那个颜青飏叫你调查崔筑的吗?”
鲍有正点点头,策马先行了。